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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日子,我认定语文课本里那些被反复咀嚼的“经典”,实际上挺吃人的。特别是读李健吾的《咀华集》,每天翻两页,脑子里总乱哄哄的,生怕漏掉一个值得琢磨的词眼。
这书读着读着,就在某些浅显的地方突然就“清醒”得冒泡,像是有个人突然在耳边跟你碎碎念,提醒你那些所谓的“大道理”不过是给忙碌生活加的一层挺薄的糖衣。 刚启动看的时候,我只认定那些论述词穷理短,原来“美”和“智慧”这两个词,在古人眼里确实不是说说罢了。李健吾不是高高在上的教条发布者,他是坐在长凳上跟你讲书里的书,像个老同学掏心窝子跟你唠嗑。他会指着《雷雨》里那个在煤油灯下抽烟的周朴园,说:“这个人,像极了我们生活中那些面目全非的亲戚。”这话听着挺刺耳,就连有点伤人的意思。但你细品,实际上是在说:别把家里那些早就变味的亲人,当成别人的榜样,自作多情地把自己塞进那种冒牌的“圆满”里。
这种心理,我们大抵都懂,但极少有人能如此直白地去剖析。书里说,周朴园讲道理的时候,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软绵绵的;他讲感情的时候,又硬邦邦地扎进去,痛得你满地打滚。他是个两面派,一半是才子,一半是流氓。我读着读着,就认定自己像个局外人,看着这个穿着旧式长衫的“假才子”,在心里默默地给那层糖衣剥开,露出了里面那个实际上挺龇牙咧嘴、挺挣扎的“真东西”。 书里还写了那么多人物,但我最想说的是阿 Q。
这哥们儿忒典型了,像极了生活中那些在泥潭里打滚却自当作天大的荣耀。他总认定别人都要夸他,但实际上大家心里清楚,他不过是把别人的优点都抢过来,然后狠狠揍回去,还美其名曰“自尊”。李健吾赞他“假”,但我也认定他挺“真”。他的“硬撑”,实际上就是咱们一般/平平人那一套所谓的“不服输”和“面子工程”。他打不过,就想软磨硬泡;他输了一次,就想皮笑肉不笑地哄,就连找借口裹上厚厚的糖衣,说“反正我撑过来了”。
这种心态,跟阿 Q 一模一样。目前的人多了,这种“大男人主义”要么“小男人主义”更甚于从前。
那会儿可能认定打不过就哭,目前呢?打不过就找理由,找理由就找借口,借口就只能用“我努力了”要么“我挺好”来包装。李健吾在那儿骂他,实际上是在骂这种让人变得软弱、让人变得毫无底线又毫无原则的“真”。 再说说那篇《论读书》里,李健吾对“读书”的看法。他并不迷信那种“读书转变命运”的宏大叙事,他说读书最关键的是能把你从“平凡”里拉出来,往“伟大”的方向推。我那会儿认定,读书就是为了赶明儿考个好学校、找个好工作。
后来读了这本书,我才明白,读书根本不是为“实用”服务的,而是为“精神”服务的。它不是让你去背那些死记硬背的知识点,而是让你去体验那种孤独、迷茫,就连是绝望的时候,有人给你递上一把梯子,让你爬上去看看世界。就像我目前间或会去图书馆,不是为了查资料,纯粹是为了在那儿待着,听听那些书里写着“痛苦”和“挣扎”的人的故事。 这书读下来,我最大的感悟就是:读书这件事,大量时候不是为了“有用”,而是为了“无用”。李健吾说读书要“净化”,就是把脑子里那些浑浊的东西冲走,换成清爽的东西。我认定这话糙理不糙。目前的我们活得忒累,忒焦虑,忒想要立马看到结局。读书就像是一场漫长的“无用功”,你要在那里待上一个学期、一个学期,可能彻底没有学到啥具体的技能,就连启动质疑“我为啥要读这个?”的时候,那种虚无感会让你认定一切皆空。但当你确实把那些书读透了,当你真正理解了啥是“美”,啥是“爱”,啥是“人在书里是自由的”,那种瞬间的通透感,确实会让你认定,那些原本用来维持“大男人主义”的糖衣,早就被撕碎了,下面露出的那层灰白的水泥,或许才是真的人生底色。 后来我试着把《咀华集》里的这些观点拿来对照自己。在哥们儿圈里,我总认定自己是个“完美”的有为青年,那些所谓的“努力”和“奋斗”,实际上也不过就是阿 Q 式的自我麻痹。我拼命地想给别人留下好印象,拼命地用各种“高深”的词汇来包装自己,生怕别人认定我不够有“主义”,不够“宏大”。但当我读着李健吾的文字,发现原来我们如此“伪”地活着,确实是一种折磨。 读书不是为了当官,不是为了当老板,也不是为了考个好学校。读书是为了让你在面对生活时,能多了一种审视的本事,能让你在那些看似荒谬的“大道理”里,找到一个能够安身立命的支点。李健吾说,读书让人从“平凡”走向“伟大”,我认定这就是他最核心的主张:別怕平凡,出于平凡本身就是一种伟大。它就像阿 Q 那个一辈子打不倒的“硬撑”,它让你活在一个强者的幻觉里,别看这幻觉挺毒,挺虚伪,但只要你还能挺着这副皮囊,还能在那层糖衣下,间或露出一点真的痛楚,你就还是人。 合上《咀华集》,窗外阳光明媚,空气里似乎都带着书卷气。我突然认定,人生这场考试,语文科目标分数,里外里都应当是满分。出于我们不仅要考知识,更要考灵魂。
那些李健吾藏在字里行间的叹息和呐喊,实际上早就成了我们每个人的精神后援团。我们不需求那些刻意的“起初、其次、最终”,也不需求那些充满煽动性的“毋庸置疑”。
只要你能读进去,读深了,就能听懂那层糖衣下的叹息,就能在那些看似“低俗”的人物和故事里,看到自己影子,也能看到那个正在路上的自己。 这大约就是这本书给我的最大馈赠:它不教你如何考,不教你如何争,它只告诉你,如何活。它告诉你,在那些所谓的“大道理”之外,还有比“大道理”更真的感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