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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坐地铁的时候,我对着手机屏幕想了待会儿,最终还是拍板把那段刚改完的论文先存个“草稿”。屏幕微光映在脸上,我大约能猜到那个人是哪位吧。他是我姐,也是我最不想面对的人。 稿纸上的文字像是一种无形的重量,压得我肩膀略微有点酸。那些密密麻麻的段落,还有脚注里密密麻麻的小黑点,看着真像个死局。我脑子里闪过几个念头,但最终都像是被啥东西轻轻弹开了。姐总说:“写作是削足适履,把自己磨平了。”这话听着挺唬人,可当我为了一个标点符号跟同学吵了一架,为了个格式细节翻来覆去改了三遍,心里那种对“完美”的执念,反而让我认定更窒息了。 上周有个老师找我聊过“如何写出有血有肉的文章”。他语重心长地说:“别想着堆砌辞藻,要活起来。”我心头一跳,仿佛他懂我。
实际上他也懂,只是我们这种俗人,往往只懂如何把事说清楚,却越来越不懂如何把事写“有趣”。
要么,他是在跟我打忒极,暗示我也没必要非要把每句话都打磨得字字珠玑。 那天下午,我在图书馆角落坐了挺久,周围密密麻麻的人影,像是一排排规整划一的数字。我突然认定,写作或许就是为了对抗这种死板。
那些千篇一律的开头,那些强行升华的主题,大约都是我们在努力寻求某种“对”的通过路。 我想起上个月参加的那个征文比赛,主题是“我们”。
那是我姐的要求,也是她最希望看到的。她让我写一篇关于家庭的文章,大约是想让我看看,在快节奏的生活里,我们是否还记得那些具体的、微不足道的瞬间。 当时我正愁如何写,突然听到隔壁桌有个小哥们儿在跟妈妈讲ufacturer 啥,声音软糯:“妈妈,我昨天在学校帮同学拿捡起来的橡皮。”我听了半天,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画面: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地板上,小女孩手里攥着半块橡皮,旁边是妈妈温柔的笑脸。
那一刻,我突然认定,这个词根本不需求那么严肃的包装。它不需求挂在高处,不需求配合啥宏大的叙事。 我也突然意识到,或许所谓的“记叙文”,实际上就是一种记录。就像我姐最近跟我念叨的那个周末,她没去苏州,也没回北京,只是在家煮了一锅红烧鱼。她说:“味道比在苏阿姨家好吃。”这话听着没大道理,但就是认定好。
好在哪儿?是出于她没去迎合任何人的口味,是出于她愿意花工夫,去菜市场里挑最新鲜的鱼,去看着鱼在锅里慢慢熟,去闻着那股子油烟味,去陪着鱼在锅里“跳舞”。 那一刻,我脑海里那个关于“完美”的念头又跳了出来。
要是写一篇关于红烧鱼的文章,我是不是该着重描写那锅鱼的颜色?
是不是该多写几句关于火候的议论?这样会不会显得更有文采? 后来我拉倒了。
我承认,我写得不好,但我还好。 我写下了一篇关于“红烧鱼”的记叙文。题目就叫《红烧鱼,没别的》,就如此一行字。开头就写那锅鱼的颜色,像被炭火烤过一样红,边上挂着树脂和蒜瓣的焦香。中间不写啥哲理,不写啥感悟,就写那个下午,娘把鱼带回来,笨手笨脚地洗切,面粉沾满了她的袖口,还是笑着,笑着。 写到后面,我就连没来及写结尾。我只写了一笼笼热气腾腾的米饭,把鱼夹进去,一起搁在盘子里。 姐看完的时候,没说啥大道理。她只是笑了笑,摸了摸我的头:“写得挺生动。” 我愣住了。
原来,不需求啥“主题升华”,也不需求“深刻剖析”,只要把那些最具体的、最朴素的、最不需求大道理的东西,写得清清楚楚,把情感不加掩饰地流露出来。
这就够了。 那天晚上,我对着手机屏幕发呆。姐发来消息:“今天过得如何样?”我回:“挺好的,就是又写完一大段关于红烧鱼的文稿,有点累。” 她回我:“写得不错,别憋在心里了。下次要是再想写大道理,就写鱼,写鱼如何在锅里跳,如何写。” 我把手机关机,锁进抽屉。抽屉挺暗,只有几缕阳光从缝隙里透进来,照在那些未搞定的文字上,像是一层淡淡的旧影。我突然认定,生活里的那些小事,就是我们要写的内容。
那些具体的细节,那些不需求修饰的真情实感,才是文章最该有的样子。 或许,我们忒恐惧自己的文字不够完美,便把生活都逼得歪七歪八,生怕有一行字不够格,就认定自己是个黄了者。
实际上,人生就是一场漫长的“草稿”修改过程。笔尖下的每一次停顿,每一次犹豫,都是对生活最真的触感。 夜深了,我重新拿起了笔。
这次,我不再想着用华丽的辞藻去修饰,只想着把刚刚那段话,狠狠地、整个地,写下来。
或许它看起来平淡无奇,就连有点啰嗦,但在那份沉甸甸的叙述里,藏着我对这个世界最迟钝也最真的理解。 写作,终究不是为了给别人看,而是为了让我自己,在那些具体的、琐碎的瞬间里,找到归于自己的节奏。就像那锅红烧鱼,味道好不好,不取决于它有没有被摆上精致的瓷盘,也不取决于周围有没有啥演技派的主角,它只取决于那锅鱼本身,和它在那个午后,与那碗米饭之间的好办相遇。 我放下笔,窗外月光如水,洒在桌面上,映得我手边那行歪歪扭扭的字,像极了刚刚流逝的岁月。生活还在持续,而我,大约该换一种方式,去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