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写雪景的作文-雪景作文一句话

凌晨四点,闹钟还没响,窗外的世界就彻底黑沉了。那种黑不一样,不是城市没睡醒那种昏黄刺眼的白昼,而是像被哪位狠狠按灭了一盏油灯,只剩下窗外那一抹残留的微弱蓝。我推开窗,风已经灌满了整个客厅,带着冰碴子钻

凌晨四点,闹钟还没响,窗外的世界就彻底黑沉了。
那种黑不一样,不是城市没睡醒那种昏黄刺眼的白昼,而是像被哪位狠狠按灭了一盏油灯,只剩下窗外那一抹残留的微弱蓝。我推开窗,风已经灌满了整个客厅,带着冰碴子钻进鼻腔,像有啥东西在呼号。
这时候才认定,今天这天气,简直就是一场要把人冻成石头的苦差事。 楼下那家开着的便利店亮着灯,玻璃窗上结了一层厚厚的雾,像给整条街道披上了一层透明的白纱。我不由得往前走了几步,脚底被自家门口的积雪死死勾住,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鞋底底下,积雪软绵绵的,踩上去没有发出“咔嚓”的脆响,反而发出“噗嗤”的一声,薄得像一张手风琴的琴弦。我试探性地踩了踩,软得离谱,仿佛随时都会塌陷下去。
这种松软感挺怪,它不像硬雪那样有棱角,也不像压雪那样沉甸甸,而是一种带着湿意的、温吞的陷进去的感觉。我试着踮起脚去够那盏路灯,可脚底一松,整个人就晃悠着栽进了雪堆里。冰凉的雪水瞬间灌进眼里,涩得难受,胃里也跟着泛起一阵恶心。 这种景象,大约只能出目前我家乡那个还没彻底解冻的北边吧。
那里的雪不是那种一踩就碎的脆片,而是绵密得像豆腐脑里的豆沙,带着一点水汽的甜味。
只要脚底一陷进去,整个人就会随着雪层慢慢沉下去,那种下沉是没有重力的,纯粹是身体的一局部被雪水吞没。我试着抱着一张薄纸往下探,试图抓住啥,结局手一伸,这“抓”的动作就卡住了。雪忒滑,忒深,深得像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深海,连呼吸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水泡的嘶嘶声。我这才想起小时候,祖父常带我去那片雪地里打滚,说那是能治愈一切伤口的地方。
那时候不懂,目前才明白,雪实际上是有温度的,它不是用来堆砌的混凝土,而是用来让人在瞬间找回孩童时那种啥都不怕的轻盈。 远处的高楼大厦却像钢铁森林一样,硬邦邦地站在那里,显得特别突兀。我低头看看自己,身上这件防风衣早就被雪粘住了,帽子也歪在一边,整个人看起来不像个大人,倒像个刚从雪地里捞起来的倔强孩子。我试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擦擦脸,却发现纸巾忒湿了,根本擦不干。我翻找了半天,最终从书包夹层里摸出了一瓶还没开封的汽水,拧开瓶盖,对着天空灌了一口。冰凉的气泡破裂,瞬间驱散了身上残留的寒意。
那一刻,我认定自己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空气,整个人悬浮在半空,既卑微又神圣。 雪还在下,越下越密,把原本周遍的天空都遮住了,只留下一个灰蒙蒙的底子。我站在原地,看着自己在这白色里逐步不清楚的轮廓,突然认定,这大约就是写雪景最难的局部吧。
不用刻意去描绘,不用去堆砌那些像教科书里那样工整的辞藻。就像刚刚踩雪那样,脚底一陷,世界就变了模样。 我不急着赶路,也不急着思索。只是任由风把衣领吹得鼓鼓的,任由雪花在帽檐上肆意飞舞。
有时候会想,要是持续这样走下去,会不会哪天站在高处,也能看清这白茫茫一片里的点点滴滴?会不会有一天,我也能像祖父那样,赤脚站在雪地里,笑得比那雪还要亮?只是目前,我的脚还在雪地里打滑,手还在被风吹得发麻。但这又有啥关系呢?反正我也跑不完了。
反正这漫长的黑夜,终究是要那会儿的。 我越想,心里越静。静得能听到雪花落下来的声音,像某种古老的钟鼓撞击,咚、咚、咚。
这声音穿过我的喉咙,直抵心底。
或许,生活本身就是一场漫长的暴雪,我们不必急着融化,只要还在往下走,只要还能感觉到雪的凉意,还能握着一瓶汽水的气泡,就充足了。
那些看似无涉紧要的琐碎,那些稍纵即逝的瞬间,实际上都在这苍茫的雪夜里,汇聚成了某种不可言说的力量。 我慢慢站起来,试图从雪窝里爬出来,可雪忒滑,根本不用爬,只能任由自己陷下去一点点。
再次踩上去,那种松软感又回来了,像极了小时候祖父手心里的温度。我知道,这雪不会停,也不会冷,它会把整个世界都包进这无边的白里,直到某一天,风停了,雪化了,我就能站在阳光下,看到那些平日里被掩盖的、真的、滚烫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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