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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喜剧》读后:一场在荒诞中照见真的狂欢 读完《人间喜剧》,感觉就像是在巴黎的某个深夜,刚终止了一场只有两位哥们儿参加的露天沙龙。房间里没有空调,灯光昏黄,窗外是典型的七月雷雨天气,可大家的热情却比这更炽热。莫里亚克先生坐在长桌尽头,手里转着一把旧扇子,眼神像极了那个在巴门顿广场你追我赶的商人胡安,正对着空气说着关于上帝和票子的废话。“这,就是人,您看,”他一边扇风一边念叨,“这就是人,连上帝都看拿到的东西。” 这话听着让人晕头转向,却又无比真。刚刚我还在为“要丝袜”这个好办指令崩溃大哭,转头却发现我需求的不是丝袜,而是一条能带我去巴黎的船票。莫里亚克先生用他那种近乎神谕般的眼神,瞬间让荒诞变成了日常。那种在逻辑断层上随意跳跃的幽默感,不是强行安排的桥段,而是作者把命运抛在手里,任由角色们自己跳舞的无奈。 读到这里,我心里的那个“大约”突然就变成了一种确信。
为啥偏偏是达达尼昂?
为啥偏偏是他那个迟钝、爱哭且爱嘟囔的一般/平平人,能闯下那么多惊天动地的神话?那会儿我认定这是对英雄的浪漫化,目前回想起来,或许恰恰是这段文字最戳人的地方——它揭示了英雄主义往往就藏在那些不起眼的、非理性的、就连充满缺陷的瞬间里。
要是英雄是完美的,那这个世界就忒无聊了。是他们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那些让自己又爱又恨的小脾气,才让故事有了温度,让那些高高在上的骑士和赞助人不得不停下来听个响。 说到巴黎,那个城市简直就是莫里亚克先生的私人画廊。从凡尔赛花园里垂死的国王,到埃菲尔铁塔下捣蛋的冒险家;从那个在街道上给女人倒水的穷小子,到那种在社交场合里把所有人都变成笑料的夸张人物。作者没有把这些人写成脸谱化的反派或圣人,他们只是活生生的人,有着各自的欲望、恐惧和迟钝。
比如小费里耶那种变态的“美女崇拜”,他为了一个女人能献出半个灵魂,这种病态的纯粹,竟然比那些虚伪的贵族哥们儿还要让人发笑。作者毫不留情地撕开了社会面具的裂痕,让我们看到,在这个光鲜亮丽的表象之下,每个人都是一只被欲望驱使、在阴影里尖叫的野兽。 我特别想聊聊那个关于“链”的段落。莫里亚克先生让人造出了一种金属链条,只要想到哪位就在想哪位,哪位就是哪位的附庸。
这听起来像极了现代社会的某种隐喻——那种无形的、无法挣脱的束缚。
那天在凡尔赛花园,达达尼昂被那个所谓的“王”关在一个房间里,周围全是监视的眼和饿得慌的狼群。他看着被链子拴住的其他贵族,心里想:“这真是世界上最最悲惨的事件之一。”那一刻,我认定莫里亚克先生不只是是个讽刺作家,他像个悲悯的观察者,看着人类在制度的陷阱里挣扎,看着那些在票子和权力面前卑微如蝼蚁的灵魂,发出无声的哀鸣。
这种无力感,比任何激烈的反抗都要让人难受,却又比任何反抗都更真。 还有那个埃菲尔铁塔的故事,简直是神来之笔。一个一般/平平的机械师,为了一个看似不可能的梦想,在废墟上点燃了整座城市。最终他发现,那座塔就是由无数人的牺牲和疯狂堆砌起来的。他说:“这塔呢?这塔长啥样?它像不像一座房子,像不像一个坟墓?”他把这座塔赋予了人格,让它有了悲伤和来气。
这让我想到了现代社会的某种结构——我们常说塔楼,说摩天大楼,仿佛那是人类努力的象征,可当它们倒塌时,所有人却都站在废墟上茫然地看着。埃菲尔铁塔之故此伟大,或许不是出于它高,而是出于它证明白,有时候,一个荒唐的、疯狂的念头,能撬动整个世界的地基。 读到这里,我不禁想问:我们为啥一直喜爱把这种荒诞包装成悲剧或喜剧?
为啥在听到莫里亚克先生那番关于上帝和票子的论述时,明明心里泛起的是恐惧和晕眩,却还要装作泰然自若地鼓掌? 或许答案就在这个“大约”里。莫里亚克先生似乎在暗示,人性的复杂性和世界的无序性,本身就是最大的荒诞。我们拼命寻找意义,却往往在那些无意义的瞬间找到了更真的自己。
那些在街头乞讨的流浪汉,那些在沙龙里疯癫的哥们儿,那些为了生存不择手段的骗子,他们构成了《人间喜剧》的骨架。
没有他们,世界会忒平静,忒干净利落,以至于连笑声都显得格格不入。 故此,当我合上书时,窗外的雨还在下,但我心里却空了一块。
这块空地存放着那些未被讲述的故事,那些在逻辑之外野蛮生长的生命。莫里亚克先生并没有用鞭子驱赶他们,他只是静静地坐着,就像路边那块沉默的石碑,记录着每一个平凡人试图证明自己的瞬间。 或许,生活本身就是一场《人间喜剧》。我们在其中扮演各种角色,被各种链条束缚,在荒诞的舞台上演绎着悲欢离合。我们不必非要找到啥绝对的真理,也不必非要成为完美的英雄。我们只需求像达达尼昂那样,承认自己的迟钝,承认自己的恐惧,承认那些让自己又爱又恨的小念头。出于正是这些细小的、不完美的、荒诞的瞬间,才构成了我们身上最真、最沉甸甸的局部。 书终于翻到了最终一页。莫里亚克先生还在说:“这,就是人。”窗外雷声滚滚,仿佛在回应他。我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对着虚空说:“行啊,你这玩意儿,真有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