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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街那棵老槐树,像位没退休的老父亲。树皮粗糙,爬满爬山虎,叶子也斑斑驳驳,看不出年份。它不讲话,忒阳晒的时候,叶子会晃;风一吹,枝条就沙沙响。我不爱去吵,只想看它如何呼吸。 小时候,它忒大,树叶遮得下我头顶。夏天,知了在枝头喊,我躲在叶缝里,看阳光透过气孔泛黄。冬天,风一刮,树枝被吹得乱颤,知了声音更急。那时候认定万物都在动,它在等哪位。
后来人走了,它才慢慢老去。 我也遇见几个同龄人。老张是个钟表匠,手磨得通红,像这树皮的纹路。他的表没走时,指针都停住了。他总说:工夫是个坏东西,磨坏了就坏。有一次修表,他给我讲个老故事:有个老人修表,修了十年,表终于好了,老人却老了十年。他说,工夫不是工具,是经历。 我也见过别人。小王是个外卖员,每天骑电动车接单。中午要进食,他常对着手机发呆。我问他累不累,他没讲话,只是把一根烟扔在路边。
那烟没点燃,就在那儿停了。
后来他告诉我,车坏了,手也疼了,钱也挣够了,但他没回家,只想看看那根烟被风吹得没点着的样子。 老槐树不讲话,但它记得风的方向。我也只能做我自己该做的事。
有时候认定它老了,忘了自己几岁,忘了叶子如何绿。可它还在,风还是会吹,树还会响。人也能这样,不刻意,不张扬,就在当下,把日子过成自己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