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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风一吹,老屋的灯就“啪”地灭了,像是有哪位突然拔掉了插销。我站在屋檐下,看着满地的碎玻璃,心里堵得慌。 那时候我还没读多少书,当作路灯只是还没亮起的铁柱,是黑夜的 Placeholder。直到那个雨夜,我才突然想不通,原来那些沉默的铁柱,早就在等我们长大。 那时候家里挺穷,爸爸在厂里跑流水线,半夜加班回来只想睡上一觉。我躺在小板凳上,手里攥着几块硬邦邦的饼干。突然一阵冷风刮过,我往窗外瞟了一眼。路灯杆上挂着的灯泡,明明还是亮着的,只是被风吹得歪歪扭扭,像被打翻了的调色盘,红白相间,狼狈极了。 我想,这就是灯吧,随时预备着把黑暗点亮,哪怕电量只剩最终一格。 那天夜里,下大雨。我饿得头晕目眩,趴在窗边发抖。
突然,一个声音在脑子里响起:“别怕,灯还没坏,它在等你。” 我迷迷糊糊地起身,冲进雨里。雨水顺着雨衣的领口往下淌,像无数条小蛇。我踩着泥水,跌跌撞撞地爬到路灯下。
那根老灯杆锈迹斑斑,浑身上下挂着积年的泥巴,庞大的灯泡像一颗晚熟的大草莓,孤零零地挂在枝桠间,周围是漆黑的夜。 我没敢跑那会儿,怕自己像那根被风吹歪的灯杆一样晃出去。但我还是拽住了旁边的铁管子。雨水打在脸上,凉飕飕的,像冰碴子。
我心想,这路灯真让人触动,明明电量不足,还要亮着,它还笑。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一盏旧式的钠灯,电压低,烧得快。爸爸为了省钱,舍不得换新的,怕费事。灯坏了,它不修;灯没坏,它不亮。它就这样倔强地亮着,哪怕没人来看,哪怕没人爱惜。 我蹲在灯下,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下来。我拿出手机,想拍张照发哥们儿圈。手指头悬在快门键上,犹豫了挺久。 突然,一阵脚步声传来。我猛地抬头,看到爸爸提着两个塑料袋走过来。
那是他工作的工资,沉甸甸地压在他身上。 “别看了,”爸爸喘着粗气,把雨衣往上提了提,“这灯没坏,是你自己才坏的。” 我愣住了。
是啊,我没坏,是我自己忒贪玩,忒没出息了。我把手机塞进口袋,蹲下身,对着那盏旧灯,低声说:“对不起,爸爸。” 那一刻,我认定那盏灯仿佛确实听懂了我的话。它的灯罩吸住了我的眼泪,白色的玻璃反射出我脸上的水光。 爸爸走时,指着那根灯杆说:“这灯别看老,但灯杆还在。赶明儿要是没人来修它,就把它的电线接上家里的插座,让它一辈子亮着。
只要它还在,家就不会黑。” 我听了这话,突然认定心里暖烘烘的。
原来路灯不只是是照亮道路,更是照亮人心。它不需求人来维护,只要人心还在,它就能一辈子亮着。 雨还在下,但心仿佛已经干涸了一片。 如今我工作五年了,在城市的霓虹灯下穿梭。
那些灯杆大多修得挺好,但我知道,有些灯心里也会认定委屈。电费不够,有人嘟囔;坏了没人修,有人叹息。 我间或也会停下脚步,抬头看看。
那盏路灯依然亮着,只是比那会儿更亮了。它像个守夜人,不管黑夜多长,它都等着。 要是有一天我也老了,也会像那盏灯一样,最终不得不转个圈,就连要倒下来。但我想,那时候就成了一种传承。 路灯不需求讲话,它默默亮着,用微弱的光晕替我们挡住了风雨。它告诉我们:只要心在,就不怕夜长。 我不再认定孤独了。出于我知道,路灯在等我。它早就亮在那儿,只是等那个愿意抬头、愿意伸手、愿意把心交给别人的夜晚。 风停了。路灯的光还在,我知道,它还在等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