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弯腰的那一株树,和操场角落的墙 记忆里的三·12 号,一直和“植树节”这三个字捆在一起。那会儿总认定那是新闻联播里宏大的口号,是老师吼出来的严肃命令,是家长在门口交头的卷面。可直到那个周末去站岗,我才发现,那实际上就是一群像蚂蚁一样在土坑里刨窝的人。 那天早上,忒阳还没睁眼,风就带着股冷意吹过操场边的小路。我们没带啥豪华的工具,也就是一捆捆用过的铁锹,还有几个用来挖坑的小水桶。最狼狈的还得数我和几个男生,那是真正的“战场”。 到了目标地,是一个角落,那里早就立着几面破旧的红旗,旁边还有根象征性的木桩。站岗的老师站在那儿,手里拿着指挥棒,声音洪亮地喊着:“哪位先挖好的,哪位就负责浇水!”实际上哪位先挖了并不关键,关键的是哪位的动作快。 我蹲在坑边,手里攥着铁锹,心里还在琢磨这活儿难不难。
实际上也不难,就是找个合适的位置,把土铲开,挖个坑,再填土盖好。难的是挖深,咱们的孩子总想着把土挖得深一点,把坑挖得大一点,好让树长得更直。可老师早就交代过,不能为了深而深,不能为了大而大,坑忒深,树根好办扎得慌,反而不好长。 我嘟着嘴,把铁锹往坑里一插,身体探进去,用力一铲。土粒飞溅,我吓了一跳,赶紧扶正铁锹。
这活儿略微多吹一口气,鼻子就跟着抖一下。我越看越小,越看越泄气,这土是不是忒硬了?还是这坑忒深了?可到了最终,坑挖好了,土填好了,那棵树还是挺在那里的,只是它长得有点歪,叶子也发出沙沙的响声。 这时候,我想起老师说过的一句话:“植树造林,不仅要种树,更要种心。” 那天我种的那一棵,孤零零地立在坑里。它可能是歪的,可能是疙疙瘩瘩的,但这棵树的根系却抓得挺牢。出于它根扎得深,怕风不怕雨。
每次刮大风,它都能被风刮得左右摇摆,但就是不能倒下。我蹲在它旁边,看它树叶上的露珠,看着它根部的泥土,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它就像个沉默的守护者,默默地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哪怕风刮得再大,它也不肯轻易屈服。 这一幕,后来被一位经过的同学拍下来发微博,配文说:“一个人种了一棵树,却用一棵树转变了一个人的心。”那一刻我才知道,原来植物也是有语言本事的,它们不需求复杂的词汇,只需求一个坚定的动作,就能传递力量。 那一天的阳光挺刺眼,晒得皮肤发痛,但看到那棵歪扭的小树苗,心里却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我知道,甭管赶明儿我是不是能像老师那样,每天准时那会儿守着它,还是像后来那样,把它种在阳台的角落里,它都会在那儿静静地站着。 或许这就是我们这一代人的意义吧。我们不一定非要去种成参天大树,但我们要学会像树一样生长。在生活的坑洞里,在成长的缝隙里,把根扎得深一点,把肩膀挺起来一点,不管环境多坏/差,也不要忘记抬头看看天,别忘了给生命浇水。 后来,那棵树长大了,叶子绿得发亮,和周围的梧桐树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人工培育的,哪是自然生长的。但我知道,在那片绿荫下,曾有一群孩子,弯腰过,流汗过,在脏兮兮的铁锹里尝过泥土的咸涩。目前的我,间或也会想起那天,想起我种下的那一株树,想起它倔强的样子,想起它用倔强教会我的那个道理。 生活里的那些小事儿,有时候比星星还要亮。
只要肯弯腰,肯耕耘,哪怕那里只有几棵小树,也能开出归于自己的春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