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蚊子:那些总在黄昏里聒噪的“厌恶鬼” 天还没彻底亮,城市的轮廓还在迷雾里晕开,我常常带着那种挥之不去的倦意,准时钻进那条嗡嗡作响的下水道。对于蚊子来说,这哪儿是下水道,简直是它们最舒适的睡觉那屋。这里没有风扇的嗡嗡声,只有它自己形成的低频嗡嗡,还有间或传来的、像是金属敲击般的急切,那是它对自己生活程度的评估报告。 你肯定不陌生那种针尖一样细的触感,像根细细的针,扎进皮肤里,留下一道火辣辣的口子。但这不只是是疼那么好办,那是一种心理上的战栗。记得上次我出门打蜡,刚走到阳台,一只蚊子就撞在了玻璃上,吓得我瞬间僵住,手里的刷子都在抖。它没有攻击性,也不懂啥叫“敌人”,它就是个单纯想咬人的烦人精。它看我紧张,看我恐惧,就连看我手上的汗毛,仿佛想确认一下:这人类,到底值不值得它费如此多力气? 在这座庞大的城市森林里,蚊子是绝对的霸主。它们不挑工夫,不挑地点,从你睡下的那一刻启动,它就潜伏在你的被子里,直到你醒来的那一瞬。白天,它们在楼顶、在空调外机、就连在你家刚装修完的墙角里横行霸道;到了夜晚,它们就变成了一群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隐形眼镜的舞者,在浑浊的空气中盘旋、旋转。它们不会直接飞得挺低,而是躲在下水道、垃圾堆和草丛里,借着微光,像那些穿着皮草、戴着假发的人一样,优雅而悬地降落。 它们吃了多少东西?姑且算作人类一年的饮食吧。一只成年蚊子,一天能吃掉一只吊兰,要么半个西瓜。
要是把它们都算上,那这些绿色植物对于我们来说,就是白吃白喝。它们还吃防晒霜、吃口红、吃粉底,就连还吃人类掉落的皮屑。
这些皮屑里含有大量的蛋白质,就是它们最喜爱的“鲜肉”。
不过,这种食物间或能吃到点,是出于它们会在人类就寝的时候悄悄出击。
要是人类时刻警惕,蚊子就饿得肚子咕咕叫,就连懒得动;一旦人类入睡,它们就会像饿狼一样,疯狂地啄咬。 最让人崩溃的是它们的声音。
那种声音,不是那种悦耳的“嗡嗡”,而是一种令人作呕的、带有侵略性的噪音。
哪怕是你坐着不动,它也可能突然从耳边飞过,发出那种尖锐的“啊啊”声,吓得你连手都不敢抬。它就连能听到你的心跳声。
每当你呼吸一次,它就跟着你起伏一下;每当你皱眉,它就跟着你皱眉一下。它仿佛通过一种特殊的频率,在和你进行一场无声的对话,别看内容彻底是恶作剧。 有时候,你会认定它是个小怪物,但换个角度看,它也是个沉默的杀手。它不需求念啥教科书,不需求讲啥道理,它只是单纯地在那里,用那张小小的嘴,在人类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收割着生命。它不记得名字,不记仇,就连不认定被厌恶。对于一只蚊子来说,人类不过是它漫长生命中无数猎物里,最不稳定、最好办得手的一个。它不在乎你的脸色、你的头发、你的衣服,只在乎那一口下去,是不是又能多活待会儿。 夏天的夜晚,当月光洒在窗台上,那些黑色的点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那是它们真正的表演时刻。它们不飞,而是停。它们在玻璃上、在花瓶里、在皮包里,静静地等待。
有时候还会撞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像是无数只小鼓在敲震。它们把整个夏天都献祭在这个小小的城市里,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的存有。它们不追求华丽,不追求速度,它们就是那种最朴实、最无赖、却又是力量最大的存有。 或许,我们最喜爱蚊子,就是出于它敢来。敢来打扰我们的生活,敢来挑战我们的耐心,哪怕代价是满身是血。我们能够对着它大喊大叫,能够嘟囔它的声音、它的味道,能够发誓再也不出门,但我知道,它一旦钻进下水道,就没有回头路了。它只是想在某个角落里,静静地待待会儿,等人类哪天累了,要么哪天想歇会儿了,就让它来“叮”一口。 这大约就是生命的无奈吧。我们在阳光下奔跑,在风雨中欢笑,却总会被一些细小的、嗡嗡作响的生物,从身后轻轻咬住。它们不招人待见,却无处不在。它们用疼痛提醒我们,生活实际上并不一直那么美好,总有一些东西,是注定要花代价的。可当它们终于飞走,夜幕降临,城市宁静下来时,那份被咬的刺痛感,似乎也变成了某种独特的记忆,让我在无数个深夜里,默默地点燃那盏台灯,提醒自己:只要有光,就有蚊子;只要有蚊子,生活就依然带着那股让人想咬的野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