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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一场关于暖味的“独角戏” 三年级的春节,对我来说不是日历上红彤彤的日子,而是一场专门为了消遣和“独演”的盛大剧场。大人们忙着贴春联、包饺子、看春晚,像一群忙碌的工头。而我,更像是一个坐在一边吃瓜观众,手里攥着半块刚切好的西瓜,心里盘算着:能不能在繁华里偷得一点清净? 早在除夕前夜,家里的气氛就压过了我的期待。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红辣椒、饺子皮、大白菜,像一位位穿着盛装的邻居,热情地围着我转。妈一边给我削苹果,一边絮絮叨叨地讲着过年的来历,声音比春晚里的笑声还要大。这虽是事实,但我心里没往益处想——这大约是我对过年最真的体感了。 实际上,最值得期待的,不是那几桌团圆饭,而是电视里那些精心编排的“春节大秀”。我家这个版本的春晚,简直是把整个节日的狂欢搬进了客厅。开场是魔术,红绸在灯光下飞舞,仿佛要把过年的喜气铺满整个房间。
接着是歌舞团,那群穿着亮堂堂衣服的孩子跳起秧歌,动作灵活得像是在打忒极,还时不时跳个尴尬的律动,逗得老爸笑得直拍桌子。最绝的是小品,那是我们这三年的重头戏。小演员们穿着戏服,在舞台上把“春运”演绎得淋漓尽致。
你看那个卖火车票的,手抖得了得,明明写着“买一送一”,结局人家喊来买二送一,最终人却空了;还有那个演卖菜的,刚喊出价格,菜篮子就空了,他还要硬撑,说这是“临时起意”。
这一幕幕,像是在看一出荒诞的喜剧,让观众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流进了腮帮子。
有时候我也顾不得啥规矩,趴在桌上偷笑,就连把瓜子皮吐在座位上。 最让人捧腹的是“春运”那一集,简直是把“春运”二字演活了。
那是一段黑暗的工夫,全是彩带和雪花。镜头一转,我们用一种贼夸张又极具讽刺的方式演绎了返乡的过程:一位卖鞋的,在雪地里艰难跋涉,穿上鞋后两脚朝天,一边嘟囔鞋底忒厚,一边嫌弃鞋子忒滑,最终摔进了雪窝里;一位卖菜的,从超市买回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菜,还要对着镜头说这是“最新鲜的”、“时令的”,结局菜还没来得及插秧就被扔进了垃圾桶;更有甚者,一位卖腊肠的,居然把烤得焦黑的腊肠拿出来当零食,还一边往嘴里嚼一边说:“哇,这个味道还是当年的味儿呢!” 这哪儿是过年,这分明是一场关于“倔强”和“悲哀”的闹剧。孩子在台上演得惟妙惟肖,台下观众则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大家都成了那个卖菜的人、那个卖鞋的人。在春晚的舞台上,我们或许一辈子只是观众,一辈子无法理解那背后的辛酸,但此刻,这种荒诞感让我们认定仿佛被生活本身包围得密不透风。 除夕的宵禁终止,人们启动像往常一样回家。灶台间里传来切菜的声音,那是妈妈在包饺子,动作娴熟得像是在跳舞。她拿着擀面杖,转啊转,把面皮擀得薄薄的面皮,像一个个圆圆的笑脸。我坐在餐桌旁,看着那一盘盘热气腾腾的饺子,突然认定,这或许就是春节最真的样子——没有宏大的叙事,没有惊天动地的庆典,只有满桌的饭菜和一家人的笑脸。 小时候,我总认定过年是一场盛大的冒险,要去陌生的地方,去看不一样的风景。目前我长大了,才发现,实际上过年是一场温暖的“独角戏”,我们都在自己的小天地里演绎着关于团聚、关于熟悉的温暖,关于那些稍纵即逝的幸福瞬间。 过了年,我再去陪爸妈吃年夜饭。饭桌上,长辈们仍然讲着那会儿的故事,长辈们仍然讲着未来的规划。我依然坐在一边,手里拿着半块西瓜,听着窗外的鞭炮声在远处隐隐约约地响起。别看我知道,这只是一次一般/平平的聚会,一场平凡的新年,但此刻的感觉却是无比踏实的。出于我知道,甭管外面如何繁华,甭管日子如何轮回,这一家人的陪伴,就是在这个快节奏的时代里,最温暖的锚点。 过年,终究不是好戏,而是一场关于爱的“演戏”。我们演给哪位看?实际上,只要心里装着彼此,该如何做就如何做,这就是最好的剧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