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那堆黑乎乎、散发着异香的红薯面前,心里那根绷了半年的弦,突然“啪”地一声断了。 烤红薯,这东西在我手里,压根儿都不是个冷冰冰的词儿。小时候,它是灶台上的常客,是奶奶凑在火炉旁边摇扇子的对象。
那时候,红薯就像个包着黑布的大石榴,皮厚、难啃,热气腾腾的,往嘴里一送,那股甜劲儿直冲天灵盖。但这会儿,看着那一个个红彤彤、皱巴巴的圆球,我脑海里闪过的,不是流口水,而是怕烫手、怕滑倒,还有那种想硬邦邦地剥开,却怕被哪位“咔嚓”一口吃掉的心慌。 “这红薯是熟透了没?” 邻居家的小舅子路过,手里提了根冰棍,声音里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像只晒忒阳的小猫。我往旁边挪了挪,尽量把红薯藏得严实点,可脚底下那点热气,还是透到了那双鞋上。小舅子看我眉头一皱,又往红薯上瞥了一眼,没讲话,只是把冰棍往嘴里一塞,含糊不清地嘟囔:“长本事了,连红薯都看着像粽子了。” 那一刻,心里那股子对烤红薯的期待,瞬间就碎成了几块渣。真烦。 刚出锅的红薯,表皮上吸饱了水,油光锃亮,那股子甜香是霸道地往鼻子里钻,恨不得让人一把抱住。可一旦过了那个临界点,它就变了。皮变得粗糙得像树皮,颜色不再是那种诱人的深红,而是被氧化成一种暗沉的褐色,摸上去手感像是踩在砂纸上的坑洼。 我想起了上次在超市买那盒网红烤红薯。包装上印着诱人的走马灯图,写着“软糯拉丝”、“焦糖化外壳”,看着看着就馋得直流口水。结局拆开一看,里面的红薯条分明是冷硬的,像煮熟的胡萝卜,中间还夹着点灰白色的线。我咬了一口,硬得能刮牙,甜得发腻,根本不敢再碰。
那一刻,我对“烤红薯”这三个字,有了本能的抵触情绪。 但今天不一样。 就在刚刚,我蹲在路边,怀着一坨已经硬得像砖头、透着点灰黑味的红薯,看到几个大两岁的孩子在后面跟着。其中一个,挺着肚子,手里攥着一块摔碎的半块红薯,正急得在土里刨找,嘴里还喊着:“哎哟我的红薯裂开了!” 那孩子大约也就七八岁,额头上还挂着汗珠,眼死死盯着我手里的红薯,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大人。他彻底没意识到我手里的是一块经过特殊处理、就连有点“坏”的红薯。 我蹲下身,把红薯递了那会儿。 “这红薯熟没?”我问。 孩子愣了一下,伸出两根手指头,指头刚碰到那个硬邦邦的表皮,就缩了回来,咋咋呼呼地说:“裂开了,肯定熟透了!
那个皮皱得像干巴,肯定是熟了,就是有点硬,咬不动!” 我笑了,笑得有点僵。他彻底没意识到,我递那会儿的这个“硬疙瘩”,是我为了逃避那所谓的“脆皮”和“拉丝”口感,特意在烤箱里多烤了一两分钟,让表皮黑得更深沉、更粗糙,顺便把里面的糖分逼出来,想让他认定我“懂得多”一点。 “叔叔,您帮个忙吧。”孩子声音洪亮,“帮我带个烤红薯回我家,让我能再烤一口,再烤到软烂烂的!” 我点点头,把那块硬得像石头、黑得像炭的红薯,塞到他手里。 “拿着。”我说,“趁热,别放凉。
这红薯别看皮粗糙,但里面的甜,绝对比超市里那些冷冰冰的面包好吃。” 孩子接过红薯,脸上瞬间就亮了,那种被大人器重、被孩子抢着哄的傻气,瞬间在他眼里炸开了。他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第一口,硬。
像嚼破一个远处的山包,发出不畅的闷响。 第二口,还是硬,但中间那层黑色的“渣”启动渗出来。 第三口,终于,那块石头变软了。里面甜滋滋的汁水,顺着牙缝流下来,那味道,比刚刚那盒网红红薯强多了。孩子嚼得含糊不清,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边嚼一边往嘴里塞,嘴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像是在嚼啥宝贝。 他吃完,把空袋子重重地往我怀里一放,眼亮晶晶地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叔叔,这红薯别看皮丑丑的,但里面的肉,既脆又甜,还有一块爆浆!就像小时候奶奶烤的,就是比超市里的强,超市里那玩意儿忒腻了,嗓子都冒烟了。” 我看着他那副馋相,心里那点犹豫的石头,硬生生地掉进了水桶里。 我想起小时候,我也总嫌弃超市里的红薯干巴巴的,非要外婆用炉火烤。外婆总嘟囔:“你们年轻人不懂,这是‘锻炼’,是磨练心性。”可我那时候不懂,只认定那是热乎。目前看着这个小十,才明白,所谓的“锻炼”,不过是把那种讨好全世界的甜,藏进一块硬邦邦的壳子里/拉倒。 我蹲在他身边,把那块黑得像炭、硬得像岩的红薯,重新递回他手里。 “拿着,趁热吃。”我说,“它别看不漂亮,但它在我手里,比超市里那些画得花哨的红薯,要更有‘嚼劲’。” 孩子接过红薯,脸上露出了那种我久违的、纯粹又傻气的笑容。他咬了一口,然后把半块裂开的红薯,小心翼翼地折成两半,像分着糖的时候那样,递给我一半。 “那您吃哪一半?”他问。 “我吃这半块,您吃那半块,哪位也不许抢。” 孩子笑着把薯皮剥开,撒在糖点上。
那一刻,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映在他满是汗珠的脸上,也映在手里那块终于变软的、黑得发亮的红薯上。空气里弥漫着焦黄油润的香气,那是归于人间烟火的味道。 我想起那碗热气腾腾的白米饭,想起那杯刚泡好的绿茶,想起所有那些出于等待而焦躁的日子。
原来,最让人踏实的东西,往往躲在那些“不完美”的角落里。超市里包装精美的,是工业流水线上的完美;而街头烤红薯里那块粗糙、黑斑、硬壳的红薯,却是大自然给生活打的一个补丁。它有点丑,有点硬,有点甜,但最真。 孩子咽下最终一口,把红薯皮扔给那帮小兄弟,自己却捧起那块黑乎乎的红薯,往嘴里塞。 “好吃!”他大声吼道,声音里藏着那种只有孩子才有的、毫无保留的热爱。 我看着他,突然认定,这世界或许并不完美,充满了粗糙、硬邦邦、就连带着点苦澀。但只要像小时候那样,愿意蹲下身子,愿意用双手去触碰那些并不精致的东西,愿意在它们身上看到家人的味道、爱人的味道、孩子的味道。 哪怕那红薯皮再黑,那外壳再硬,只要咬下去,里面的甜就顺着喉咙往下淌,直抵心坎。 我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赶明儿,我不再去超市买那些漂亮得令人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的红薯了。我要去路边,去找那些被风吹日晒、皮皱得像干巴巴树皮,但里面却含着阳光和甜气的烤红薯。我要像那个十岁的孩子一样,哪怕皮再硬,也要一口一口地嚼,嚼出岁月的甜来。 出于我知道,真正的滋味,压根儿不在包装纸上,也不在精致的画面上,它藏在那块黑黑的、硬硬的、却最暖最确实红薯里。 目前的我,正蹲在路边,怀着一坨黑乎乎的烤红薯,眼神清澈得像刚出笼的白米饭。等着下一个摊主,要么下一个愿意帮我剥皮的孩子。 呼——风从耳边吹过,带着点焦香。
五感法写烤红薯作文-五感法写烤红薯作文
我站在那堆黑乎乎、散发着异香的红薯面前,心里那根绷了半年的弦,突然“啪”地一声断了。 烤红薯,这东西在我手里,压根儿都不是个冷冰冰的词儿。小时候,它是灶台上的常客,是奶奶凑在火炉旁边摇扇子的对象。那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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