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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菜市场里捡到了新友 周六下午的忒阳毒得像要把地皮烤化了,我去街角的大排档蹭了饭,想找个下饭的菜。刚坐到桌边,闻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是混着泥土腥气、腐烂叶面还有铁锈味的混合体,闻着让人胃里一阵翻腾,但我没敢说,只是低头扒饭。 大约到了下午三点,菜市场的车流启动变得稀疏,像是一头被赶跑的牛,只留下几头独身鳌鱼在空荡荡的街道上游弋。我路过一个摆着卖菜的最老摊位,那家摊位比周围其他几个都要破旧,红砖上有些年头的裂缝,像一条沉睡的伤疤。老板是个满脸皱纹的老头,正对着门口张望,手里捏着一把刚摘下来的白菜,叶片上挂着水珠,在烈日下摇摇欲坠。 我忍不住想上前搭讪,问能不能帮我看看这批菜要不要挑。老板头也不抬,眼神躲闪,嘴里嘟囔着“哎呀,不值钱就/拉倒”,转身就要找下一单。 就在这时,一只脚边那只倔强的黑狗突然动了。它没有像往常一样摇着尾巴去抢残羹冷炙,而是蹲在摊位前,像是在等一个人。我蹲下身,和它对视。它身上的毛发被晒得有些凌乱,但眼神异常清澈,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古井,透着一种“我不管你是来抢饭吃还是卖白菜,我都认”的从容。 老板看过来,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狗哪来的?刚刚搬东西没把它的腿碰折吧?” “我捡来的。”我说。 老板不信,指了指狗腿:“腿没断,就是脏,怕是这货惹厌恶鬼了。” 我走到那棵挂满烂白菜的旧树旁,蹲在树根处。黑狗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像是在抗议我也对它不好,又像是在警告老板。我掏出一根干净利落的竹签,轻轻拨开那层厚厚的灰白老皮,露出了里面鲜嫩多汁的肉质,里面还夹着几颗被遗忘在树根上的小青果。 那一刻,我突然认定,这摊菜里大约多了点啥。不是味道,是灵魂。 老板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这狗看着不像个伙计,也不像个卖菜人,它到底是啥?” “我给它取名叫‘耿直’。”我轻声说,“它每次遇到难处,就想赖过这一口,哪怕是要命的价钱,它也敢接。” 老板似懂非懂地摇摇头,把富余的红砖块和自己剩下的半截白菜叶一起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那天晚上,我回家时,门刚关上,黑狗就蹭上了我的门板。它没有像往常一样吠叫示威,而是趴在地上,把前爪搭在我的膝盖上,仿佛在说:“嘿,老板,别嫌弃我,这菜值;这狗,也值。” 夜色渐浓,城市的喧嚣在远处逐步退去,只留下这户人家门口,一只黑狗守着半堆烂菜叶,守着那段关于“耿直”的往事。
我想,生活里有时候,就是这样些不起眼的小东西,抓着一点零碎的光,就能照亮整个黄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