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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目:那个在雨天里递来的伞 那年冬天,雪下得特别大,把整个图书馆都裹进了白色的人堆里。 我坐在角落的木椅上,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考卷,体温早就被空调调得充足低的冷气硬生生冻透。窗外的雷声轰鸣,像是要把整个世界砸成碎片。突然,门被推开,一股混杂着陈旧纸张味和廉价雨水的潮湿气息扑面而来。 那是李老师。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大衣,肩头还挂着不知何时落下的落雪,那张一直带着温和笑意的脸上,此刻却没啥表情。他手里捧着一个啥,走近时,我还没想好接,他就已经把伞撑开了大半伞口。 “这是给你的,”他的声音透过雨声传出来,听起来有些闷,“别拿着,会弄湿你的。” 我愣了一下。校规是明明白白的:雨天室内务必带头盔,但那是针对室外活动的,我还在教室里呢。我本能地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件带着体温的衣物,指尖瞬间被冷汗浸湿。
那件厚厚的羊毛衫,如何可能会还带着体温? “李老师,”我歪了歪头,声音在雨里飘忽,“我……我有伞。” “嗯?”他似乎没察觉到我的犹豫,就连没抬头看,只是顺着风把伞往我那边挪了挪,“路滑,小心脚下。
看,那边有个花坛,水深。” 我接过伞,沉甸甸的,像揣着个冻僵的小孩。雨水顺着伞沿疯狂地打在我的手背上,疼。我下意识地把伞往自己这边倒,那团湿冷的东西像是有意识,拼命伸向我,却又在离我半米远的地方松开了。 “那,”我小声说,“我接好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那笑声挺轻,挺单薄,像风中残烛。“好。
那我们也走吧。别回头,雨忒大了。” 我们并肩走到教学楼出口。雨水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水泥地上,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我低头看着那件带体温的长衫,心里有些发紧。
那天实际上只是往常一样,他顺手塞给我一件外套保暖。
那时候的自己忒怕冷,忒依赖这份突如其来的暖意,连他为啥要这样做都没弄清楚。 “走吧。”他没再多说,推着车走了。 车轮碾过积水,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像是某种隐秘的节奏,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等我们走出校园,雨势稍减。我站在屋檐下,看着李老师消亡在雨幕中,心里空落落的。
那件带体温的长衫还挂在胸前,沉甸甸的,简直要贴到胸口。我有些恍惚,回头想确认一下,却发现他的背影已经被远处的光线拉得挺长挺长,融入了雨里的灰色。 实际上,那根本不是啥长衫。 那是第二天清晨,我在宿舍整理旧物时翻出来的那一件。
那是三年前的冬夜,我发烧半夜,浑身像被针扎了一样疼,手里攥着一张没写完的数学卷子,眼泪止不住地流。就在我最狼狈的时候,门开了,李老师正抱着保温杯进来。他没有问冷不冷,也没有问卷子写没写完,只是默默地把那件厚厚的外套盖在了我身上,自己却冷得发抖。 那天晚上,他醒来时看到的,是我蜷缩在床角、浑身冰凉的模样。他把它盖在我身上时,心里想的是:“这孩子如何如此怕冷。” 后来,我把那件外套还给他,说这是校服的备用件,只是忒厚了。 他本来能够穿着那件干净利落的校服,要么换一件新的。但他没换,也没说。他只是在那件外套上默默写了个名字,贴在领口,然后转身走人。 后来,我也没再穿那件外套了。 可每当冬夜来临,每当我感到寒意从骨髓钻进四肢百骸,那件外套就会出目前我的床头。它总会提醒我,有些温暖,不需求理由;有些守护,不需求回报;有些爱,哪怕外表是冰冷的,哪怕里面裹着的只是廉价的衣物,足以抵御整个冬天的严寒。 那一年的雪贼大,大得连天空都看不清。但我知道,只要想起那件带体温的长衫,想起李老师那双在雨里撑开伞的手,那些冰冷的瞬间就会被融化。 雨还在下,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一辈子不会冻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