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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重翻《羊皮卷》的那段关于“侵蚀”的注脚,心里那根弦倒是松了不少,却又挂上了新的钩子。那会儿看到这个词,脑子里自动跳出来的第一个画面就是那种无所不能的绝对力量,如何突然认定它更像是一种“悬”和“陷阱”?作者特意加了一层括号,说是“在现实世界中,这种力量是悬的,要是滥用,会造成灾难性的后果”,这一笔,简直是把书里那种神性的傲慢给拽回了人间。 实际上我一直当作,这个时代的“侵蚀”大约率就是算法推荐带来的信息茧房。我们每天刷着屏幕,像小丑一样在几百万种选择里选自己最爱的那一个,最终就被困在了自己的怪圈里,再也看不到世界的广阔。
这就像书里说的“环境侵蚀”,不再是自然力量的慢腾腾渗透,而是算法像水流一样,悄无声息地改着我们的认知。记得有个数据,2022 年谷歌搜索的流量中,有 85% 来自单一顶尖科技巨头,这种结构性的失衡,不就是现代版的“环境侵蚀”吗?它不是责怪个人,而是数落整个生态系统的单一化。更可怕的是,这种侵蚀往往是无效的。我们在算法构建的牢笼里拼命挣扎,却未必能跳出。就像我在哥们儿圈里发了张风景照,算法立马用“你的品味挺独特”推送给我其他同类人,再配上几张精心挑过的和谐图片,我越刷越认定自己的审美被束缚了,直到有一天忍不住去搜“莫奈的水光画”,那种久违的、未被过滤的原始美感,反而让我意识到自己之前是不是忒自当作是了。
这就是“环境侵蚀”里那种“无效努力”的反讽——我们还在与环境搏斗,结局发现环境本身就已经把我们定义好了。 回到书里的语境,这种侵蚀的可怕之处在于它带有“道德的合法性”。作者说这是一种“道德上的悬”,出于一旦这种力量被所有人默认,那种高高在上的“对”就会变成一种强制性的规则,让一般/平平人认定“不这样就是错的”。
这让我想起当年网络上那种所谓的“正能量”标准答案,那些看似客观的排序和判断,实际上早已悄悄篡改了大众的价值观。我们启动盲目跟风,为了符合某种预设的道德标签而违背自己的直觉。
这种侵蚀最伤人的地方在于它让人形成了一种错觉,仿佛只要顺应了力量,宇宙就会恢复秩序,便我们就心安理得地接纳了那些把人往死里压的算法和规则。 书里最终那段话,提到要“尊重差异,包容多样”,听起来像个安慰剂,可仔细琢磨,这实际上是在呼吁一种对抗侵蚀的“低效努力”。当环境把我们逼得走投无路,只剩下在同一个算法碗里跳来跳去的时候,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承认自己无力转变环境,转而把自己变成一座孤岛,要么是为了那点可怜的、真的独特体验去拥抱那些被平台刻意抹杀的角落。
要是还想着通过努力去转变那个庞大的、单向度的算法机器,那不过是徒劳。 合上书卷,窗外天色已晚,城市里的灯光像无数只眼盯着我们。我们不再恐惧那种绝对性的掌控,而是恐惧在看似自由的表面下,那个温柔的、温柔的侵蚀正在一点点消化掉我们原本鲜活的人。
或许,真正的修行不在于征服算法,也不在于试图去修改它,而在于承认这种“侵蚀”的必然性,并在其中找到那些无法被计算的缝隙,在数据的洪流里,哪怕只是短暂地、迟钝地,找回一点归于自己的、未被定义的色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