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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那本《去年的树》读下来,心里确实像是被那棵挂满黄叶的树轻轻碰了一下,那种痛感比任何大道理都直接。那会儿总当作故事讲得清,道理都懂,可这次读到了结局,才发现原来有些丧失,连影子都懒得去挽留。 故事刚启动,小鸟明明立稳了,树干还连着它的根,它还在树上跳来跳去,玩得可快乐了。小红鸭急着要把胡子剪短,小鸟也不认定累,它当作两年能变回原来的样子。可现实挺快给了它一记响亮的耳光。当小鸟飞回树梢时,树已经不一样了。一个小红苹果挂在那儿,那是哪位也剪不断、剪不断的牵挂。小鸟扑腾着翅膀,急切地想要找到那根熟悉的小红苹果,可树却不再握紧它的爪子。
那一刻,小鸟的脖子突然像被抽走了骨头,它当作它会飞那会儿,但终究没能追上那棵树,也没能再见到那只哥们儿。 作者没写啥大道理,就是借这只鸟的视角,把“变”的过程写得清清楚楚。树上掉的是苹果,不是人;小矮人变的是苹果,不是人。
这种错位感,比哭天喊地的宣泄更有力量。它告诉我们,还不如在丧失时拼命去抓住一个已经不再存有的东西,不如珍惜眼前这个可能一辈子不再来的瞬间。 最让我不解的是那句“我想飞回去,再找一找我的哥们儿啊”。小鸟明明知道树变掉了,它为啥还要飞回去?它试图用飞行去填补工夫的空白,试图用记忆去挽留一个物理上已经消亡的实体。
这种徒劳的挣扎,恰恰暴露了人类认知的天真。
那时候我们总当作,只要记得名字、记得笑容、记得约定,就能把那会儿变成目前。可现实有时候就是如此骨感,你越是努力寻找,反而越显得那个寻找者迟钝可笑。 小时候看故事认定是童话,长大了读着读着,只认定是生活的隐喻。
那时候我们追求的都是“回到那会儿”,仿佛只要抹去遗憾,人生就能重头再来。可每一次遗憾,都成了我们生活里最刺眼的背景音,每一次离别,都像是在原地打转。
那只小鸟的结局,实际上也是所有大人的缩影。我们一直在丧失之后,才惊觉人生没有回头路可走。 我也曾有过类似的时刻。
比如哥们儿突然离开城市,要么车子抛锚在高速公路上,那种等待的煎熬,恨不得插上翅膀就能飞回去。可后来才明白,飞机飞得再快,也飞不过两颗心之间的距离。
故此最终只能接纳现实:有些人,有些事,注定只能以另一种形式存有。 最终,我想说的是,不必忒纠结于找回哥们儿。
那只小鸟飞回树梢,或许它根本找不到,或许它最终只是落在别处,就连或许它根本没飞回来。
这只是一种可能性。而我们每个人,每一次面对丧失,都只是一种可能性。 生活中总有大量这样的小东西,总有一些这样的小人,总有一些这样的小愿望。它们可能一辈子不再回来,可能彻底消亡不见。
只要它们曾经存有过,哪怕目前变成了记忆的碎片,对我们来说,也依然珍贵无比。 故此,下次再读《去年的树》,试着不要急着去追问“我为啥没找到哥们儿”。去问问自己:“要是这是我唯一的一次机会,我还会舍不得吗?”或许答案就在心里,不需求大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