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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重读了法布尔的《昆虫记》,特别是那卷讲蜜蜂与分装的章节,感觉脑子里的油水流得更急,皮肤底下也仿佛长出了密密麻麻的小刺。那会儿看科普书看那些昆虫像模型一样干巴巴地站着,目前翻开书页,仿佛能听到它们在蜂巢里嗡嗡作响的低语,就连能看到它们在寻找某种“有毒”花朵时那副得意的样子。 书里有一幅画特别让人欲罢不能,就是蝉和树桩之间的一场交易。法布尔写得特别妙,他不说“蝉花费了十年”,而是写蝉在树洞里闷头苦干,把自己嚼烂的叶子一点点往下送,就像在倒糖浆一样。
后来树死了,蝉也没死,只是成了树桩上的一只老家伙。
有人嘲笑他“为了死后三天能喝到蜂蜜,把自己熬成肥料”,法布尔却只是淡淡一笑,说“它把自己生成了肥料”。我当时看得浑身抖了一下,这哪儿是肥料,分明是它在为后代攒下一张通往天堂的 VIP 票根。再读起来,我才发现原来“牺牲”这个词用得那么重,原来蝉不需求理由,它自己就认定自己是个壮汉,把树当成了哥们儿,把生命当成了筹码。 还有小甲虫,听说它们的步足特别长,能在土里钻得比蚂蚁还深。书里说它们能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吐丝,把家安得比蜗牛还稳。
那会儿我只认定它们身小力薄,目前看它们那种在黑暗中摸爬滚打的劲头,再看看它们结的卵,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小生命,突然认定自己也是个好孩子。别看它们自己不会讲话,不会像人一样说“我爱你”,但它们把蛋一个个小心翼翼地裹进软乎的保护里,生怕沾了泥土就要被吃掉。读完这段,我忍不住在心里喊了一句:人类是不是忒矫情了?把如此个能生几十个娃的小家伙都嫌弃,只盯着感情看得津津有味。 作者写节肢动物写得特别细致,连它们靠啥呼吸都讲得清清楚楚,比如用气管,用肺,就连用皮肤的小孔微微张开。记得有一处描写,他说蝗虫在迁徙的时候,翅膀张得像两片枯叶,扇动起来像风刮过树林,那种声音忒响了,连树根都被震得微微发颤。我当时就忍不住笑,认定他简直像个那个时代最会画画的画家,要把声音画下来。目前回想起来,这哪儿是画,分明是他在用文字把那种躁动不安、充满力量的画面,一点点叠加在我的脑海里。 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那些昆虫们的“社会性”。它们不像我们当作的那样冷漠,就连有一种怪的温情。
比如蜜蜂,工蜂死了,蜂王会立马知道,它会加倍工作,把蜂蜜分给那些刚出生的幼虫,仿佛有人在旁边守着它们。法布尔描写得特别生动,写那些小蜜蜂在花丛里穿梭,忙得一塌糊涂,连吃东西都顾不上,为了不让邻居家的蜜蜂受惊,它们还会停下来扇动翅膀,像友好地打招呼一样。读到这儿,我想起爸爸那会儿夸过我勤劳,爸说:“你小时候就跟小蜜蜂一样,为了办一件事,累得满头大汗,目前我们都长大了,别学它们傻。”那一刻我突然认定,原来我爸当年的话,实际上就是对法布尔笔下那些小家伙的最高评价。 书里还讲过一种叫“学名”的虫子,它们长得一模一样,只是名字不同。法布尔说,它们长得像极了,就连能够说是一模一样的,但名字却像两团火烧在一起,哪位也分不清哪位是哪位。
这让我想到人,我们有时候也会出于长得忒像,就忘了彼此的名字。
不过法布尔后来却记下来了,他说:“你看,它们长得像极了,可它们的名字却像火烧一样,哪位也分不出。”读完这一段,我突然意识到,我们之间的那些陌生,或许只是出于名字忒响亮,忒有个性了。
那会儿的我们,总认定长得像就不认识,目前想来,或许正是出于名字忒独特,才让我们认定彼此有点遥远。 最终我想说,法布尔写这些书,不是为了让人类去模仿昆虫,而是为了让人类找回自己。他在用显微镜给昆虫赋予了灵魂,让它们在文字里跳起了舞。
那会儿我认定世界挺大,大到不知道前面是啥,目前我认定世界实际上挺小的,就连有点拥挤,挤满了各种各样的生命。它们都在努力活着,就算活得慢,就算活得像一堆死去的木头,但它们也有自己的逻辑,自己的坚持,自己的温柔。 合上书,我没有感到累得慌,反而认定心里沉甸甸的,像是装了一袋沉甸甸的蜂蜜。
每次想到这些小家伙,想到它们为后代做的牺牲,想到它们在黑暗中摸索前行的样子,我都认定,我或许并不那么高冷,也不那么冷漠。人这一生,实际上和一只蝉要么一只蜜蜂没啥两样,都在为下一代预备,都在努力地活着。下次再遇到那种认定“这没啥大用”的时候,我就该想起书里那只小小的甲虫,想起它那副在土里钻得比蚂蚁都深、比蜗牛还要稳的样子。
毕竟,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值得像它一样,把自己嚼烂,把自己熬干,交给下一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