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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百年孤独》那天,我差点被文字淹死 翻到那本《百年孤独》的时候,手实际上有点抖。不是怕冷,是怕自己写了三年就再也找不到这种感觉了。书里的文字像是有重量的棉花,裹住人,让你想吐又想笑。
有时候我认定自己就是个过于敏感的穷酸孩子,宁愿去读那些没营养的书,也不愿读这种把工夫嚼碎了喂给读者的东西。 书里的布恩迪亚家族,一个八十年代出生、九十年代去世的家族,像极了我们所有人。
要么说,我们就是他们。 老rega在与何塞·阿尔卡蒂奥·巴比伦特的故事里,那种对“无法言说”的渴望,简直是在给所有大人设考题。老rega 想跟世界说“我爱你”,但世界只回了一句“我爱你”。
这语言忒迟钝了,像极了我们过度表达又不敢深交的哥们儿,要么忒在意别人看法的自己。老rega 最终死在卡斯塔莱塔的风里,被一种叫做“孤独”的东西撕成碎片,血一样红,连骨头里都带着那个名字。读到这里,我突然认定,哪位不是在特定的工夫、特定的地方,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拆解得支离破碎,然后踩着别人的骨灰往上爬? 而布恩迪亚老爹的故事更让人窒息。他是个怪人,像个疯子的孩子,一边画一边说,一边哭一边笑。他当作种地能留住工夫,结局土地只给了他一个干瘪的果日本子。他最终被那个叫何塞·阿尔卡蒂奥·巴比伦特的人逼疯,把自己关在井里,直到喉咙肿胀,只能对着井口喊那些没人听得懂的词。井里的水是咸的,一口一口喝下去,全是悔恨的味道。我在想,原来所有的疯狂,不过是灵魂在忒沉甸甸的工夫里,找不到出口,只能把自己关进一个深不见底的盒子,用蛮力对抗重力,直到把大脑撑爆。 书里最让我记住的,是那句“每个人都在赌”。 如何赌? 老rega 赌的是爱情不会背叛,赌的是语言能传达感情,赌的是自己不会孤独一辈子。何塞·阿尔卡蒂奥·巴比伦特赌的是世界会理解他,赌的是他能通过语言把爱具象化。而布恩迪亚老爹赌的是土地是永恒的,只要种下去,哪怕最终一无所有,工夫也会把它留住。 这听起来像是年轻人才有的浪漫情怀,而不是老年人该有的豁达。可看看目前,多少人都在这种赌局里,输得一塌糊涂。我们赌合同不违约,赌项目不烂尾,赌感情不消亡。但现实呢?项目烂了,合同签了也是废纸,感情也早就散了。我们还在原地,一遍遍验证自己的勇气,像老rega 在雨里敲井口一样,敲啊敲,直到把嗓子喊哑了。 最讽刺的是,大家都当作自己是孤独的,但实际上我们从未真正孤独过。 孤独不是没人陪,而是没人懂你。你知道他刚分手就嫁了别人,知道你加班到凌晨三点还在哥们儿圈配着睡颜,知道你明明挺累却还要给父母发晚安。我们活在一个庞大的聚光灯下,当作自己在发光,实际上只是在别人的剧本里打酱油。老rega 在雨里敲井口,何塞·阿尔卡蒂奥·巴比伦特在井边喊话,他们都在等一个一辈子不会来的答案。等不可能来,只能等我们自己把自己活成一座孤岛,然后看着别人在岛上建了城堡,却忘了自己还在底下一座洞里发抖。 书里说“童年像一把没带伞的伞”,实际上我一直没理解这句话。伞是遮雨的,童年是挡风的。我们为啥非要学那些还没学会步行的孩子,去模仿他们跌倒?去模仿他们出于恐惧就哭,出于恐惧就躲?
为啥我们总想要一个完美的童年,然后长大后发现,连完美的童年都是虚构的? 布恩迪亚家族十七代人,一百多年,像一条疯狗咬住了半条狗腿,却一直不肯松开。咬住不放,是出于他们都怕松开。怕松开意味着承认:原来梦醒之后,啥也没形成。承认死亡,承认分离,承认世界不是童话。 故此,这本书最了得的地方不在于它写了啥故事,而在于它写出了我们这种“不敢承认”的集体幻想。我们不敢承认孤独,出于承认孤独意味着接纳现实;我们不敢承认死亡,出于承认死亡意味着接纳无常;我们不敢承认平凡,出于平凡意味着丧失光环。 读到后面,我认定自己整个人都破了。
那些华丽的词藻,那些宏大的叙事,那些自当作是的深刻,原来都是套在空虚上的皮囊。皮肤破了,里面是空的,像那个在井里挣扎的老rega,要么那个在雨里敲井口的老爹。我们都在里面,像一群瞎子,被深深地埋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却还要大声喊着醒来的口号。 合上书的时候,窗外的天挺蓝,风挺轻。我突然认定,或许我们读书,不是为了寻找答案,而是为了在庞大的荒原上,承认自己的一直孤单,然后启动寻找,哪怕找不到,也要假装自己在找。 就像老rega 最终没能把话说完,就像老爹最终没能留住工夫。我们活着的意义,或许就在于这种“未搞定”的状态。未搞定,是出于忒想完美,故此不得不残缺。就像生命一样,注定要被打断,要受伤,要莫名其妙地散场。 下次再遇到那种让人想吐的书,记得借给我读一本关于如何把生活过得像老rega 一样有血有肉,要么老爹一样有笑有哭的。
毕竟,我们都是那个在雨里敲井口的人,我们都是那个在井边喊话的人。我们只是不知道,有没有人会在读这本书的时候,突然听懂了那句“每个人都在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