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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确实有点喘不过气,就是那种被自己脑子里那堆乱麻堵得慌的感觉。平时看作文,总想着要写得完美无缺,结构得像精密仪器,从开头到结尾严丝合缝地扣题。但最近读了钱钟书的《围城》,心里头就是有点堵,不是那种“哦,原来如此”的通透,而是一种想骂人又不敢骂,想哭又咽下的憋屈。 书里那个叫方鸿渐的男人,真就忒让人上头了。他就像个在泥潭里打转的皮球,表面光鲜亮丽,里面早就烂透了。最让我没来由地烦躁的,就是他那点“智慧”。明明自己啥都没干,非要在那儿指点江山,讲话像个救世主,实际上内心早就在自嗨。他见哪位给哪位递烟,见哪位就认定哪位懂他,见哪位就认定自己深不可测。钱老骂他那段话我都记得挺清楚的:“智慧的一种是讲空话,中国有句老话叫‘智慧多智诈’。”方鸿渐不就是靠这点“诈”混到北大来的吗?结局呢?人家学问多少,他根本不屑一顾,还在人家眼皮底下装腔作势。
这种特立独行的“智慧”,就像是在暴风雨里撑着一把破伞,雨淋不着他,但风一吹,伞就倒,人也就晃得跟筛糠似的。 最戳我的是那个所谓的“男盗女娼”。书里写方鸿渐认定这玩意儿挺酷,认定把女人当做调侃的道具,把男人当做发泄的工具,比革命还有劲头。
这哪儿是在追求自由,这分明是在用一种荒诞的逻辑强行解构人性的复杂。方鸿渐最终那点“没甚大用”,不是出于他没本事,而是出于他根本不屑于正儿八经地做事。他想搞个“大团圆”,想找个理由把自己从那个窒息的“围城”里拉出来。可事实是,他连拉都懒得拉,还是在那儿等着别人把他拽回去,要么等着他自己找个台阶下。 这让我想到当下社会上那种怪的“躺平”心态。
明明知道累,明明知道要奔跑,可就是不想动。就像方鸿渐纠结于“买那本没用的书”一样,明明知道那书值不了几个钱,却还要硬着头皮往里塞。
这种心理,实际上就是一种深层的无力感。我们总当作只要找对理由,只要说对一套话术,就能把那些原本该承担的责任要么该面对的艰难给“甩”掉。但现实是,那些所谓的理由,不过是自己编造的借口。方鸿渐编好了自己的理由,可当他真正要面对那个“围城”的时候,发现墙依然在那里,并且还在往外挤人。 书里还有一些细节特别逗人,特别能让人会心一笑,又让人笑不活。
比如方鸿渐为了那个小三美玲,居然把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也丢了。他为了维护那点可怜的“体面”,居然还跟那个男人去谈条件,就连不惜去“搞事”。
这种为了那点虚幻的体面而花的代价,简直忒讽刺了。他当作自己在“搞事件”,实际上只是在消耗自己本就匮乏的精力。书里写他最终那点“没甚大用”,不是说他没用,而是说他这种“没用”,恰恰是对自己那点“没用”最大的嘲讽。 读这本书,最让我省钱的,不是那些华丽的辞藻,也不是那些宏大的叙事,就是这种赤裸裸的、带着点粗俗但又藏着点悲凉的真。钱老写它,就是要把那种“本来能够更好”的遗憾,写成一种审美对象,让大家在嘲笑之余,还能品出个味儿来。就像看一坛陈年的老酒,越喝越认定忘不掉,越喝越认定这酒不好喝。 方鸿渐是个典型的中国知识分子,要么说,是被时代逼成了那样的人。他受过挺好的教育,读了大量书,可那些书里的智慧,在他眼里全变成了虚伪的把戏。他想要的是那种“明白人”的感觉,想要那种“看透世事”的通透。可现实是,世事忒复杂,有人看透,有人装傻,有人傻得连装都装不进去了。方鸿渐在这中间横着走,既不想走那条被所有人唾弃的“正道”,也不屑于走那条人人都在走的“歪路”。他就这样悬在半空,像一只无头苍蝇,转啊转啊,最终只能在原地打转,要么干脆找个新地方持续打转。 书里还有一段情节,特别能让人想到那些在大城市里摸爬滚打的人。
那种在深夜里,对着镜子自言自语,认定自己像个笑话,却又不得不持续扮演正常人的戏码。方鸿渐最终的选择,实际上就是在选择一种“自我放逐”。他不想回那个他曾经努力想逃离的地方,也不想持续在这个“围城”里打转。但他又找不到新的出路,只能持续用那点可怜的“智慧”去敷衍这个世界。 我有时候会想,我们是不是都在找方鸿渐?我们是不是都在逼自己成为一个完美的方鸿渐?
要么,我们是不是都在努力模仿那个既不想做事,又装得像个做事人的方鸿渐?这种矛盾感,这种荒诞感,是不是构成了我们生活的一局部? 书里最终说,方鸿渐告别了“大团圆”之后,剩下的就是“大泄气”。他说自己是个“没甚大用”的人。
这话听着挺丧气,可仔细想想,这又何尝不是对他自己的一种理解?他知道自己就是那个“没甚大用”的人,故此他在乎,故此他痛苦。他痛苦的不是那种“没用”,而是那种“明明知道没用,却还要装作挺智慧”的羞耻感。 人这一生,哪有啥完美的剧本?
哪有那么多大团圆?大约只有那些被我们匆匆赶过、还没来得及细细回味的人,才会最终感叹一番。方鸿渐的故事,一辈子是那个一辈子在路上的终点。他走了,却没回头;他回来了,却带回了更多“围城”。 最终读到这里,我突然认定,人生大约就是这样吧。我们都在寻找答案,都在试图把自己拼凑成一个完美的形状。可拼好之后呢?往往发现里面早就空了,要么说,里面装的是个假的。
或许这就是我们要忍着的“围城”,哪怕里面再拥挤,再污浊,只要还有一丝丝“方鸿渐”的影子在那儿晃悠着,我们就得持续在这里面打转。
这或许就是生命的常态,或许也就只有这种常态,能让我们活得略微有点意思,别看有点苦,别看有点累,别看有点荒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