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错过的美好记叙文-曾错过的昔日美好

那年暑假，我们约定在老槐树下的石阶上，一起去看那堵被时光悄悄抹去的墙。 那天阳光毒辣，蝉鸣叫得让人心烦意乱。我和阿婆站在石阶顶端，手里攥着那张泛黄的地图，像两个被橡皮擦弄脏的孩子。阿婆背有点驼，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在烈日下亮得刺眼。我们蹲在台阶上，扯着裤脚找着那个被野草遮住的缺口，砖缝里抠出的泥土是咸的。 “这里看不见。”阿婆突然说。 我愣了一下，转头看她。她的眼神挺浅，像一口不起眼的井，没有深度。我们哪位也没讲话，就这样僵站着，直到夕阳慢慢把两人的影子拉得挺长。
我想说点啥，喉咙却像被啥东西堵住了，声音泄了一半就没了。 实际上我也知道，这堵墙早就该被抹掉了。 我们曾在那儿待过一上午。阿婆的藤椅搬到石头缝里，我买了几块烤得焦黄的西瓜，一口咬下去，汁水在唇齿间炸开，甜得让人发腻。阿婆剥橘子，手迟钝地划着皮，发出“嘶啦嘶啦”的声音。我给她倒了一杯凉白开，她接过时手抖了一下，杯子掉在地上，水溅了一裤腿。她没哭出声，只是默默地用衣服去擦拭。
那一刻，我心里某种东西碎了，又仿佛某种东西在那时突然扎了根，长得挺快。 后来我去了大学，考进了外地一座大学。
那是我家真正的起点，也是彻底告别的地方。暑假的作业布置多得像座山，我和兄弟姐妹们像泄洪一样冲那会儿，脸上全是汗，脖子全是皮。直到毕业那天，我站在机场的出口，手里捏着那张机票。飞机要起飞了，人们都在看屏息，我却在心里疯狂地数：四个，三个，两个，一个。 “阿婆，您还记得我们吗？”我对着牌位问。 阿婆站在路边，风吹乱她的头发，那件旧衬衫随风飘动，像她整个人。她看着我的眼神挺复杂，有祈求，有不舍，还有一些我看不懂的沉默。 “记得。”她回答。 那天我并没有走。我坐在机场的候机区，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纸片。飞机起飞的声音像是某种倒计时，我数着，数到第十分钟，我突然认定自己像个迟钝的孩子，啥都做不好。 后来，我们吵架了。 起因挺好办，是我为了赶作业去复习，阿婆却去公园看花上了整整两天。我回来时，她正坐在石阶上，看着那些不知名的野花。 “你啥意思？”我吼了出来。 她转过头，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有些凄凉。“没啥意思，就是认定快乐。” “快乐？”我气得发抖，“你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忘了我们约定要去看墙了！” 她摇摇头，眼神有点恍惚：“墙已经没了，你也没心情去看。你去看看窗外吧，那边有风。” 我看着她，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我没说她错了，我只是认定，有些东西一旦错过了，确实就再也没有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地板上看电视，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有些刺眼。阿婆半夜敲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吃点吧，冷了肚子疼。”她说。 我接过碗，热气熏得我眼生疼。碗底有一小块发黑的皮，那是她自己剥的，她舍不得吃，就放在我碗底了。我看着她，眼泪止不住地流。 “阿婆，我们是不是又不合适了？”我问。 她沉默了挺久，眼神终于像那堵墙一样，空洞得吓人。“不合适？”她笑了，这次笑得挺灿烂，“不是不合适，是你忒看得起我们了。” “啥？” “你总想着去远方，去成绩好的学校，去证明哪位第一。而我们一辈子就住在这石头上，看花开花落。石头磨得慢，人走得忒快。你错过了，不是我不想要见你，是这墙，这时光，就在那里，等你慢慢学会如何接住。” 我愣住了。 是啊，我们确实错过了。在时光里，我们确实错过了。就像这堵墙，站在高处看风景，却一辈子无法真正触摸它。 那天晚上，我煮了一锅粥。粥挺淡，却在我心里慢慢启动发酵。我不再急着辩解，也不再渴望转变。我伸手去拿那碗汤，指尖触碰到勺子时，突然认定，有些东西别看消亡了，但重新来过，或许正是最好的。 窗外的风停了，月光洒在石阶上，把阿婆的影子拉得挺长挺长。
那是曾经的美好，别看被岁月抹去，却一辈子刻在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