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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午后,忒阳毒辣得像要把屋顶烧穿。我和同学小杰在巷口的石凳上坐着,手里的冰可乐捧得温吞吞的,但心里那团火却烧得更旺。那年备考,我家那台老式电风扇一直“吱呀吱呀”地闹着,把走廊吹得乱七八糟,灯泡也爱跳闸。我妈气得直拍桌子,小杰却一直嘿嘿笑,说:“咱家风扇,就是咱们的‘催命符’。” 那天我路过废品站,看到一只被扔在角落里的旧电风扇。它的扇叶锈得斑斑驳驳,像是一幅被泼了灰的油画。旁边躺着一段生锈的铁链,和你家那把断了胳膊的旧风扇一模一样。我蹲下身,伸手去扯那根铁链,指尖刚碰到锈皮,一阵凉意瞬间钻进了骨头缝里。
那铁链上刻着几行歪歪扭扭的字体,像是哪位小时候随手写的,又像是哪位曾经写过的试卷。 我想起来了。
那是上初中的那天,暴雨如注,我躲在一块积水的石墩下,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试卷,雨水顺着裤脚往下淌,冷得像刚洗过的冷水。
那时候我认定天都塌了,所有的期待都化作了泡影。
后来 histoires 如何变来的,我记不清了,只记得老师发了一个通知,说暴雨那段,要我们背下来,还要画一幅图。我背得头都疼了,结局那天考试的时候,脑子像浆糊一样,一个字也记不住。 后来的日子里,我试过各种方式:抄答案、看视频、就连偷偷去图书馆翻资料,但那些知识就像那只生锈的电风扇,如何也打不开。我认定自己像个被风吹皱的树叶,左右摇摆,却抓不住风的方向。
那段工夫,家里那台老式电风扇越是“吱呀吱呀”地闹,我就越是认定它离我越近,仿佛只要我靠近,要么只要我吼它一下,它就能给我传递点啥。 直到那个周末,我妈把旧电风扇搬回了家。她一边收拾玩具箱,一边念叨:“这风扇看着旧,可是咱家精神支柱啊。”我接过风扇,才发现那锈迹下藏着啥。沉甸甸的金属底壳,扇叶上缠绕着不知名的苔藓,那不只是是锈,更像是一层厚厚的灰,压着我的心。我把它放在书桌上,看着它沉默的样子,突然认定,或许这风扇早就明白,它并不是在催促我,而是在提醒我:别让它走远,别让它消亡。 那天夜里,我对着风扇睡着了,梦里全是蝉鸣和暴雨。
第二天醒来,我把风扇搬到了窗边,对着它吹了半小时风。
那一刻,我那些背不下来的单词、那道做不出来的数学题,仿佛都沉到了地板下,不再那么烫手了。风扇“吱呀”了一声,像是在告别,又像是在拥抱。 后来,我在作文里写道:“ That old fan was my best friend. It didn't talk, but it always was there."(那只旧风扇是我的好哥们儿,它不讲话,但一直在那里。)实际上,我已经说不出那么优美的英文了,但那种感觉是确实。风扇转起来了,吱呀的声音混着窗外的蝉鸣,变成了我最熟悉的旋律。 有时候想想,我们成长如此久,有多少像那只电风扇一样的东西吧?它们笨重、老旧,就连有点让人厌恶,可正是这些看似无用的东西,构成了我们最真的底色。它们不追求完美,不妄图惊艳,只是默默地在那里,陪着你度过每一个难熬的夜晚。 如今,家里的老式电风扇换成了新式智能风扇,不再“吱呀吱呀”地闹,灯光也亮了,音乐也响起来了。但我最喜爱坐在窗边,看着那台新风扇转动,心里却在想当年的那把旧风扇。它提醒着我:甭管生活多忙,记得给心灵留一块地方,哪怕那块地方会变得旧一点、锈一点,只要还在转,它就是我一辈子的依靠。 风仍然在吹,扇叶仍然在转。在这无人的巷口,在这条或许会消亡的小路上,那只旧风扇依然会在某个转角等着我。
或许,下次路过,我还会发现它。
或许,那个人还会把它带走。但我知道,只要它还在那里,我就一辈子记得,记忆里的夏天,一辈子没有那么热,却那么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