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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考场上坐了挺久,手里那支钢笔像是个娇贵的老人,指腹反复摩挲着笔杆,把桌面擦得发亮。实际上那时候,我根本不知道明天还有几天见不到他。 那时候的我,把自己当成一个在假期里无所事事的学生。每天不是熬夜刷题,就是刷短视频。屏幕的冷光映在脸上,我盯着那个熟悉的头像框发呆,心里却像塞了一团棉花,硬邦邦的,堵得慌。生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连空气都变得粘稠。直到那个周五晚上,我拿着手机,鬼使神差地点开了他的哥们儿圈。 那一刻,工夫仿佛被某种无形的浪头卷走了。 我原本当作他大约又在加班,要么有了新的伴侣,哥们儿圈里一定只有那些冷漠的点赞列表和不清楚的聚会照片。可那些照片出乎意料的生动。
那是我们那会儿一起喝过奶茶的角落,是他在车里听歌时微微侧过头的瞬间,就连是他为了一个项目熬夜到凌晨三点,桌上还冒着热气的泡面。
那些没变,却在我记忆里被打磨得越来越精致,像两棵长在风里的小树,风一吹,就摇摇晃晃地归了原位。 我想哭。
那种想哭的冲动,不是撕心裂肺的,而是突然被掐断喉咙的窒息感。
我想起那会儿总想着送他啥贵重礼物,结局到了他手上,他认定富余,就连认定我在敷衍。
后来他也跟我说过类似的,我也曾嘟囔过他的抠门和沉默。可目前,看着这些旧照片,我突然认定,那些所谓的“懂事”、“克制”,原来都是我们在漫长岁月中,强行修剪过的枝叶。我们怕他受委屈,怕他累,怕我们身边的人看不过眼,便把最好的局部藏起来,把最坏的留给他,就连把最确实也删掉。 “生活不是演给哪位看的戏。”那是他在一次争吵后,对着我说的一句话,语气别看生硬,但听久了,竟有了一种奇异的释然感。 那一刻,窗外的蝉鸣似乎变得挺吵,吵得我都快抓不住了。我突然明白,我们拼命活在这一刻,拼命想要抓住啥,拼命想给未来铺一条坦途,实际上是为了给那会儿找一个体面的交代。我们总当作一旦终止某种关系,自己就彻底自由了,没有负担,没有牵挂。可要是有一天,我们确实能够面对面坐着,看着彼此的眼,却发现那里面全是小心翼翼的试探,全是为了维持一个体面而戴上的面具,那个面具下,是千疮百孔的脆弱。 故此,在这个假期,我没有像往常一样假装忙碌。我站在窗前,看着楼下修脚踏车的师傅,那师傅正在用钳子处理一根生锈的螺丝。他动作极轻,指尖触碰到金属的那一瞬,我仿佛看到了无数个像我这样在平凡中挣扎的灵魂。 原来,所谓的“我”,实际上一直都在。 我们拼命追赶工夫,不是为了成为更完美的人,而是为了在某个风雨过后,能够笑着对陌生人说一句:“嘿,咱们好久不见。” 假期终止了,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我会带这瓶冰镇柠檬水去上班,换着口味。
不再犹豫,不再纠结,不再装作若无其事。我会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大声说:嘿,我也挺久没好好活过,但我不悔得慌。 生活给了我挺高悬的期待,可我凭啥要知足它们?我凭啥要活成别人眼里的那副模样?实际上,最该被活好的,只有我自己。 这个假期,我别看没达到预期的成就,但我心里装进了一整个夏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