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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时候,我认定写记叙文就像是在别针和底板上找针眼,要么找不到,要么找半天全挑错了。 我就写过几篇,记录过我家里那台在暴雨里吱呀作响的缝纫机,也写过我村里那个总在屋檐下哼歌、把黑乎乎鸟窝建得连飞鸟都嫌烦的老头。那时候总认定这些故事离自己挺远,后来才发现,那些最真的瞬间,往往就藏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 记得那一次,我家里修好了那台缝纫机,可新零件落灰了一堆,我看着那堆灰,突然认定它不像台机器,倒像个沉默的老友。
那天下午,我把灰抖了,试着把它装回机器底下,却发现如何缝都歪歪扭扭。我就把灰倒在了午后的阳光里,看到那些灰颗粒被驱赶着游动,像是一群孤单的飞虫,嗡嗡闹着不肯上岸。 那时候我脑子里闪过大量念头,可最终仿佛也没选对那条路。我启动在网上找方式,又去问老师,就连去翻旧书里关于“清洁”的章节。可结局呢,所有的建议都指向同一个地方:要把它扔掉。 “这本来就是废铁了,留着也是浪费。”有人告诉我。我愣住了,是啊,它确实破旧,但看着它,我突然认定心里空了一块,像是丢了点啥关键的东西。
那个老头,就是他啊。 那天我路过村口老家的老槐树,树下有个鸟窝,是那个老头的。鸟窝里塞满了枯草,还堆着几块没吃完的玉米粒,正好能喂给那只掉队的黄鼠狼。老槐树枝繁叶茂,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照得鸟窝里那些东西亮晶晶的。我看着,突然认定好吵,好乱。
那个老头把玉米粒往窝里一倒,然后就启动哼歌,声音不大,却能把整个院子都震动起来。 “小伙子,”我心里突然冒出来一句没经过思索的话,“咱不能把它扔掉,得让它回去。” 我找来一把铁锹,划拉了老槐树的叶子,把鸟窝的枯草一点点挑出来,直到那个坑底露出一点黑乎乎的泥土。
那只黄鼠狼被赶走了,可那个老头仿佛没走,他只是坐在鸟窝里,手里还捏着一把玉米,脸上沾着阳光晒得发亮的黄色。 “老头,”我蹲下来,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突兀,“你把它扔了,就扔了吧。” 老头没讲话,只是把嘴里的玉米嚼了嚼,又往鸟窝里塞了几样,然后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他说:“鸟窝里不能脏,得让鸟住得舒服。” 我愣了,没听懂他在说啥。我只是认定,或许他不需求理我,但他不急着走,这让我心里有点怪。 那天晚上,我躺在洗衣机对面上,听着收音机里播放的老歌。
那歌声忽远忽近,像从挺远的地方飘过来。
我想起那个老头,想起他手里的玉米,想起那堆被阳光晒化的灰尘。我突然明白,有些东西不能修,有些东西不能要,就像有些旧东西,留着只能让心里发慌。 我拿起扫帚,把老槐树上的叶子扫干净利落,把鸟窝的杂草扫了个精光。老头还没出来,我就把扫帚往他那边一抛:“老哥,你收拾好了?” 老头没回头,只是笑了笑,从鸟窝里拿出一把玉米,往我这边一递。 “吃吧,”他说,“吃饱了,就不记得是路了。” 我接过玉米,咔嚓咔嚓嚼着,眼泪突然就下来了。
原来,那些所谓的“毛病”、“浪费”、“不能修”,有时候恰恰是出于它们能让我们看到生活真的模样。 后来,我回到家,把那台缝纫机盖上了布罩,再也没打开过。
每当夜深人静,我听到那个声音,还是那老歌,还是那个老头在哼歌,只是这一次,我知道,那是我和老头的故事,是生活留给我的礼物。 有时候,我认定记叙文没有啥套路,就是写清楚一件事形成的经过,和当时心里是如何想的。
有时候,为了表达一个道理,我就连能够把故事讲得有点啰嗦,有点散,就像那天晚上那样。 那天晚上,我还有一段话想写出来,大约是想说,有时候别急着想对错,去听听那些没道理的声音,有时候它们才是对的。 可是,我最终还是没有把话说开,只是把写完的话又收进了抽屉里。 我想,记叙文就应当是这样,不必非要逻辑严密,也不必非要层层递进。
哪怕有些句子写得不够工整,哪怕有些段落看起来有点随意,只要能把心里那些真真切切的感受,真地传达给读者,那这就够了。 就像那天喂玉米的老头,他不需求去教我如何做事,他只需求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们去看看,生活到底是如何运行的。 目前,我也坐在那里,看着窗外飘来的灰尘,心里仿佛又有了个啥东西在轻轻响着。
那声音挺小,但挺清楚,就像那个老头在耳边哼着的歌,提醒着我,生活里还有大量这样的瞬间,值得我们去好好记下来,去好好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