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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里木湖,这名字听着就让人心里发凉,毕竟它离死亡忒近了。夏天,它像个刚晒过忒阳的孩,水色浑浊,底下那层蓝蓝的藻类一张嘴就把阳光吸走了,只留下浑浊的绿泥。可到了秋天,它突然把灵魂给收进了水里,水面泛起了那种贼清透的蓝,像被人用清水轻轻洗过一样。那时候,你站在岸边,能闻到一种挺冲的味道,不是花香,而是一种带着海腥和铁锈味的咸涩,那是风从挺远的地方吹来的,带着盐粒和空气里的盐分直往鼻尖钻。 小时候总跑那会儿,当作那是人海,后来才知道,那里确实没有海。它是个湖,是个死寂的湖。没人知道它的来处,也没人知道它要去往哪儿。它比南方的任何湖泊都宁静,宁静得能听到水滴落冰面的声音,那是亿万年来沉淀下来的声音。湖水透明得吓人,你能看到水底那层蓝得发黑的波浪,它们像是一根根垂下来的蓝色绸带,轻轻拍打着岸边。
有时候,你会认定自己在和湖水对话,它不讲话,只是静静地用眼看你,等你走远,才又恢复平静。 它的生命力实际上挺顽强的。
要是你不小心把湖水搅乱了,第二天早上,它又会变回清透的蓝。
哪怕有风刮得浪头翻涌,只要没把湖给搅浑,它总能把自己重新变回那个模样。
我想,大约就是这种神奇吧,只要还有一丢丢清澈,它就能把自己活成别的模样。只是不知道,是哪位在手里握着那把钥匙,把它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目前,赛里木湖都在静静地待着,像一位老母亲,看着儿女们长大成人,却再也不开口讲话了。它的蓝,不是那种刺眼的蓝,而是一种深沉的、带着年头的蓝,像是把整个天空都装进了水里,又像是把整个大海都挤进了眼里。
有时候看着它,我就想,赶明儿甭管走到哪儿,只要还能看到这样一眼水,就是最大的运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