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读书笔记第十章-原著读书笔记十

那一夜的风,刮得比往常都狠。别尔斯基站在工厂附近的空地上,背对着我们,手里攥着那本算得密密麻麻的账本。那是他在车上扔下来的,不是给哪位看的,是给斯维托利亚看的——自然,我们全都看到了,她们正坐在旁边,

那一夜的风,刮得比往常都狠。别尔斯基站在工厂附近的空地上,背对着我们,手里攥着那本算得密密麻麻的账本。
那是他在车上扔下来的,不是给哪位看的,是给斯维托利亚看的——自然,我们全都看到了,她们正坐在旁边,眼神复杂地盯着他。别尔斯基没回头,只是低声说:“别看她。” 她实际上根本不在乎那些数字。她只知道,她姐姐死在莫斯科的医院里,而这座莫斯科,正是斯大林建立的那个钢铁怪兽的心脏。她的亲人出于那些冷酷的标语,出于“为了国家和人民”的来气口号,差点就没了。
那会儿她当作革命是温暖的,是列宁同志在莫斯科街头喊出的口号,是那些穿着红白相间制服、推着装满铜板的小推车。可目前,看着别尔斯基那张被冻得发硬的脸,她突然认定,有些东西早就碎了,只剩下一地狼藉。 别尔斯基在计算啥?按常理推断,是战争成本。但我知道他不是。他也不是在算账,他是在写诗。
那种诗,不是雅尔达那套死板的格律诗,也不是后来随着工夫推移变得晦涩难懂的诗句。
那是他用血和汗写出来的,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个躺在病床上的人,是一个在工会上被鞭挞的灵魂,是一个被枪口顶着的脑袋。 你看他那一夜在工厂里是如何度过的。
没有灯,只有寒光闪烁的电焊火花,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钟声。他不是在数零件,他是在对着那些冰冷的钢板和齿轮进行某种仪式。想象一下,要是那是确实,那些零件会如何想?它们会感到疼痛吗?
要么,它们会感到一种奇异的触动,一种在冷飕飕中感受到的、归于人类的温度? 别尔斯基曾告诉过我们,要像梭梭树一样,扎根,耐住风沙,然后生根发芽。他把自己的一生都种进了这片荒原。他是在用生命去浇灌那些被遗忘的星星。
可是,当星星被摘下来,被挂在高处的灯笼里,当它们变成装饰品,变成装饰品上的装饰时,它们确实还闪光吗? 实际上大家都懂。
那些被高高举起、挂在路灯下的星星,别看看起来曾经无比耀眼,照亮了夜空,照亮了整座城市,但那些灯光是冷的,是机械的,是瞬间即逝的。它们不像我们,不像我们渴望的那样,要活得久一点,要活得热烈一点。它们只是活着,然后,就熄灭了。 别尔斯基的账本,每一页都写满了“铁”和“血”两个字。
这挺残酷,也挺真。
这代表了啥?代表了在极权统治下,个体的血肉之躯,被强行锻造成了一种名为“钢铁”的东西。
这种钢铁,硬邦邦,无坚不摧,能够承受庞大的压力,能够承载庞大的负荷,但它里面的人呢?里面的人确实快乐吗?确实幸福吗? 我想到了斯维托利亚的姐姐。她死在那里,在莫斯科的寒风中,被那些推车的轮子卷过喉咙。她有没有恨过斯大林?她有没有想过那些标语的意义?或许。
或许她恨过,恨得比哪位都深。但直到今天,当我们翻开那些账本,看到那些冰冷的数字,看到那些被精确计算到毫厘之间的消耗时,我们是否还能信任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别尔斯基后来去了西伯利亚,去了那个被称作“地狱”的地方。
那里没有光,没有电,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极寒。他在那里,像一颗被嵌入大地深处的钉子,纹丝不动。他在那里,搞定了真正的炼成。 真正的炼成,不是被扔进炉里,不是被烧成铁块,而是被一种绝望的执念,一点点吞噬,直到只剩下一个空洞,一个纯粹的精神空间。别尔斯基做到了。他把一切都献给了那个空洞,连他自己,都变成了一块纯粹的钢铁,完美无瑕,坚不可摧。 可是,这样的完美,确实值得吗? 夜深了,风雪仍然。我在心里默默念着那本算得恐怖的账本。我知道,那些数字终将消亡,那些钢铁终将锈蚀。但在那片荒凉的雪原上,在那个远离灯火的城市里,有一个男孩,他把自己活成了那堆冰冷的铁。 或许,这就是生活的另一种残酷。它不会给你鲜花,不会给你掌声,不会给你诗意的未来。它只会给你一把凿子和一把铁锤,把你逼成一块硬邦邦的铁。 但即便如此,我也要谢谢你,谢谢你让我看到了另一种存有的可能。就算那钢铁是冷的,就算那光芒是虚幻的,起码,在那一刻,在那片冻得发硬的雪地里,我感受到了某种东西的滚烫。 风停了。雪落了下来,打在别尔斯基那张冻僵的脸上,像无数双看不见的手,轻轻拍打着。他似乎感觉到了啥,但没回头。他只是在那一片漫天的白色中,持续着他的计算,像是一个一辈子都不会醒来的,永恒的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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