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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目:那种说不清的灰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纱,把地板照得像一块被揉皱的灰布。我蹲在书桌前,盯着那本还没写完的作文集,手指头无意识地抠着书页的边角。屏幕亮起,我预备提交父亲送来的那份作文——《那种说不清的灰》。 起初,我盯着那个标题看,认定它像是一道题,等着我往里填答案。可是填啥?是夕阳下的影子?还是傍晚那笼雾气?好吧,就写那笼雾气吧。 雾天总让人心烦。早上出门,雨还没落,窗玻璃上就泛起一层冷冰冰的白。
那种白,不像水珠,倒像是被哪位偷偷抹过油漆的墙。推开窗,风是硬的,带着股湿漉漉的腥气,像是生锈的铁片刮过皮肤。
这时候的雾,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上气。它不像雨那样有形状,也不像雪那样轻,它是一种粘稠的东西,粘在睫毛上,磨得生疼。 写这个开头的时候,我脑子里闪过几个画面。记得去年深秋,奶奶在院子里种花。她常说,这花是“雾养”的。每天下班,她都会拿起喷雾壶,对着花花草草喷那一把水。水雾扑上去,瞬间就散了,不留半点痕迹,就像把雾给蒸发了一样。正在这时,我瞥见一株不知名的深紫兰花,叶子边缘泛黄,茎干有些发软。
我想问它,它得了啥病?奶奶蹲下来,轻轻拍了拍它的叶子,说:“莫急,雾是养分的来源,只是它来得慢。” 那一刻,那个“雾”字突然在我眼皮底下晃了一下。它不是天气,也不是啥现象,而是生命在艰难呼吸的时候,吐出的那一口浊气。它把东西润湿了,却把东西洗白了。
这种润湿,让人心里发颤;这种洗白,让人眼里发酸。 我坐在书桌前,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窗外的雾还在,白茫茫的,看不清前路。雾里仿佛藏着啥秘密,藏着那些被工夫遗忘的角落。
我想写,写这种在雾中挣扎、在雾里等待、却总在雾中迷失方向的感觉。 或许作文里不该藏着忒多道理,道理像干路,走不通。
只有把那些灰灰的、湿漉漉的句子揉成一团,放进作文的口袋里,才能装得下这份说不清的滋味。 最终,我把那个标题改回了最朴素的《雾中花》,出于雾,终究会散去。但那些在雾里留下的痕迹,或许才真正归于我们。 写完,我抬头看看窗外。雾似乎淡了一些,但那种湿漉漉的灰意,已经渗进了我的骨头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