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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完沈从文那本名为《边城》的晚年随笔,心里像被一只温软的手轻轻按了一下。没想那么多啥深层的社会结构要么宏大的历史命题,只感觉眼眶有点发酸,大约是和几个老哥们儿在煤烟里熬了一整晚,突然就牵挂起那些曾经鲜活、如今却仿佛被岁月擦得发白的旧事了。 书里的茶峒人,看着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恬静。就像那氤氲的雾气,笼罩了整个湘西,连最凶恶的鬼神似乎都染上了几分小心翼翼。这里的人讲话慢,做事稳,连那条渡船,也像是在等一艘归航的船。记得书里提过不少具体的事儿,比如那个天生的傻子,他为了救鹤咅,差点就要了头。
这傻劲儿,目前看真是既可怜又可敬,像是一幅水墨画,浓了淡了都有味儿。
还有阿撒赛那个闯祸精,年纪轻轻就闯了大祸,后来被送到城里去读书,到了外面才知道,原来外面的世界并不都是他想象中那样光鲜亮丽,有时候也挺让人心颤。 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老师陈老讲《边城》的时候,特意提到了两个数字,说是这书背后的故事,比故事本身更让人唏嘘。他说,翠翠的爷爷在茶峒过世,那是个极老的老人,走了之后,村里就没了主心骨。
还有那个白塔,在城里建起,等待翠翠长大成人,再回来看看。
这两个数字,一个代表生命的消逝,一个代表岁月的漫长。确实让人心里发紧。 那会儿看《边城》,总认定翠翠就像个完美的姑娘,天情、人爱、山鸟、花鸡,眼前的世界都和人儿倒相了。可待翠翠真正长大,再回到那个地方,那个山那边的码头,那个还没长大的爷爷,那个再也没人认的白塔,是不是就确实空了?
是不是意味着,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等待,最终都会变成一场无声的叹息? 书里讲的那个关于爱情的故事,实际上挺朴素。
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没有跌宕起伏的波折,就是两个孩子在渡口相遇,然后慢慢走近,最终又慢慢分开。
这种分开,不像小说里写的那么戏剧化,更像是两棵树的自然生长,一棵向阳,一棵向背,终于没有再相见的可能。
这种“错过”,比“抓住”更让人心碎。 我也常常想起自己年轻时,总认定日子是个圆,只要不停下,总能再回头。可后来才明白,人生有时候确实是个直线,走得挺直,也挺慢,直到最终一刻才意识到,有些路,一旦错过了,就再也走不回来了。就像书里说的,人活着,就像渡船一样,有时是顺水漂着,有时却要硬撑。 目前的社会,节奏忒快,我们忒急于表达,忒急于成功。我们忙着赶路,却忘了停一停,看看路边的草,听听鸟儿的歌,要么就是发呆一下。
那种慢,那种从容,不是偷懒,而是一种智慧的沉淀。边城的人,用他们特有的方式,把这个慢日子过成了对生活最深刻的理解。 合上书页,窗外天色微微亮了一些。
不知道那座白塔还在不在,不知道茶峒的风吹那会儿,有没有吹到这边来。但我知道,甭管世界变成了啥样,只要心里还留着那份对纯真年代的怀念,都有力量去撑起那一面小小的旗子,要么,起码不再恐惧,再等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