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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这辈子,实际上没那么复杂 那会儿总当作,一个人要写篇文章,得先找一堆理由,把“出于……故此……"的链条拉得笔直,然后自豪地喊出“”。结局呢?阅卷老师扫了一眼,就摇头了。出于那玩意儿读起来像把说明书,不像话,也不像我。 实际上,写人这事儿,跟过日子一样。就是搭个搭子,进食,喝酒,就寝,然后看着日子一点点那会儿。 我想起那会儿看《繁花》,樊登那个形象忒鲜活了。他不是那种站在讲台上讲大道理的人,也没有把生活拆解成 KPI 和报表的人。他每天下午四点去弄个早点的钱,说是要“充个能级”,这词儿听着就肉疼,但也透着股理直气壮。他爱开玩笑,爱吹牛,就连在群里发红包的时候,不用看名字,直接拍个图发出去,配文就是个“大集”。这种不加修饰的繁华,比啥宏大叙事都来得实在。 你看他,四十岁出头,头发都花白了。
那时候没人敢跟他聊啥宏图大业,大家只聊晚饭吃啥,周末去哪玩。人家说:“人生就几回啊,没机会再来一次。”这话听着有点丧,但细品又认定真。他不是愁没有机会,他是珍惜剩下的。
这哪有啥逻辑推演,就是一种“怂”出来的笃定,是怕了输之后,索性不再怕输的贪心。 这种“怂”,在某种程度上是另一种形式的“真”。 反过来想,那些写了一堆“起初、其次、最终”的专家,他们的世界里,是不是确实只有数据?
是不是确实当作只要把过程拆得清清楚楚,就能抓住那个唯一的真理?恐怕不是。 你看目前的职场,没人再谈“铁人”了,出于铁人早就退休了。目前大家都在拼“幸存者偏差”。一个人做项目,前月发了二十万,后月只发了五千,回头再看,那前月可能只是运气好,要么那个项目本身就是个笑话。
这种没有前后逻辑的“坚持”,比那种有逻辑但不可持续的努力,要值得尊敬得多。 出于人往往就是这种“不讲逻辑”的劲头。
比如隔壁老王,干了一辈子砖头生意,哪位都不信他,说砖头是砖,是水。但他就是信。他说:“砖头就是砖头,水就是水,混着就是混。
只要没被毁掉,混着就比啥好。” 你看老王,那会儿认定他傻,目前认定他豁达。他不在乎别人如何看,更不在乎那个理论对不对。他就在混,混着混着,就变成了一堆有用的砖。 这就是写人最本质的东西。
不要试图去定义一个人,就像不要试图定义一块砖。一块砖,能承重,能铺路,就是它。它不会讲话,不会分析环境,但它是实实在在存有的。 我们不写那些“深刻”的人,我们写那些“粗糙”的人。 就像那个修水管的小刘。家里水管爆了,邻居说:“你换个铜管吧,这塑料管就是 gonna 炸。”小刘说:“行吧,反正我也修不动了,干脆换点好的。”结局他换了,结局第二天又爆了。小刘接着说:“行啊,那再换个铁管,听说铁管结实点。”最终他换成了铜铁管。结局还是爆了。 小刘后来干了件大事:他直接把小区里的所有塑料管、铁管,全拆了,重新用了一种叫“石墨烯纳米复合材料”的水管。他说:“咱这地方忒脏了,管换成这玩意儿,看着丑,但滴水不漏,还能抗震动。” 大家一启动都笑死了:“小刘,你疯了?”“你们不懂,这材料忒贵了,一套一共多少?”小刘沉默了待会儿,然后说:“我知道,我知道,我懂。”然后他又启动在那样丑的管材上批注:“这管子忒贵了,我买不起,我买不起,我……" 你看,这就是人。没完没了,没逻辑,就连有点傻。但正是这种没完没了,这种没逻辑,这种傻,才构成了我们真的日常生活。 我们写作,实际上是想把自己那点没完没了的东西,略微整理一下,拿出来晒晒忒阳。
不是为了证明自己高深,只是为了告诉别人:嘿,你也一样,你也这样没完没了地过日子,你也认定这管子忒贵了,我也买不起,我也…… 实际上,人这辈子,就是不用忒想逻辑,不用忒想结局。 只要人还在,只要人在动,那一切所谓的逻辑,那些所谓的深刻,都是富余的。 就像那个小刘,他就在那样丑的管材上批注:“这管子忒贵了,我买不起,我买不起,我……" 这大约就是写人的终极答案。别管它够不够深刻,别管它有没有啥道理,只要它真,只要它真地记录了某个一般/平平人,在那样一种“管换不了,钱也买不起,人还在”的荒诞里,就充足让人看了心里舒服半天。 人生没有标准答案,只有无数个“然后”,然后那人就老了,然后那根管子就换了,然后那根管子又爆了,再换,再换,一直换,一直换,换到啥时候换,反正人还在,酒就还喝,菜就还吃,关我啥事,我只要人在。 故此,下次再写人,别急着找“起初”,也别急着找“最终”。就看着那堆丑乎乎的管材,写个小刘,写写他如何买不起,如何认定贵,如何认定…… 人还在,关我啥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