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驼祥子读书笔记第六章-骆驼祥子读书笔记六

吴侦探的那场“暴雨夜”,把刘四爷那间破庙的霉味和少爷们浓重的烟草味混合得让人喘不过气来。雨点砸在泥地上,像无数只乱撞的苍蝇,噼啪作响,把整个十字路口都吵得让人睁不开眼。祥子浑身湿透了,那件洗得发白的灰

吴侦探的那场“暴雨夜”,把刘四爷那间破庙的霉味和少爷们浓重的烟草味混合得让人喘不过气来。雨点砸在泥地上,像无数只乱撞的苍蝇,噼啪作响,把整个十字路口都吵得让人睁不开眼。祥子浑身湿透了,那件洗得发白的灰扑扑的大褂,此刻像是个透明的塑料袋,裹不住他冻得发抖的手。Walkman 里刚听来的话,此刻又裹着雨水的寒意,顺着指缝往下滴,根本不能当饭吃。 刘四爷那把藏在怀里的洋枪,此刻正对着门外那个穿着粗布棉袄的“司机”。
这可不是枪,这按着扳机的手,才是真家伙。祥子缩着脖子,听到里面隐约的咳嗽声,像是连尺子都量不准的呼吸,红得吓人。他想起刚刚在刘四爷那屋里,老爷子那副“我老艺人”的架子,听着更像是在训斥自家没个正形的儿子。
这仗打得没法输,输在老子的眼里,而赢在老子的命里。 那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一下一下,敲醒了祥子。他猛地推开刘四爷的房门,看到吴侦探正站在门口,手里还捏着把伞,伞尖滴下来的水,正好落在地上,滴进刘四爷怀里。吴侦探嫌这雨忒大,非要下楼来,说是为了“查个明白”。祥子没讲话,只是把那湿透的大褂往脖子一缩,把身上那层薄薄的棉袄又裹紧了些。他低头看看自己,那件灰衣服早就透成了粽子,冷得发慌。 刘四爷把那把洋枪往桌上一拍,“砰”的一声,吓得站在门口的吴侦探差点没站稳。老爷子那手抖得了得,像是被啥东西绊了一下,枪口更是抖得跟筛子似的,差点把地上的灰尘都震出来。祥子没动,只是死死地盯着老爷子,心里那根弦绷得发紧。
这仗,要是输了,不仅是刘四爷,连他自己都得进拘留所。 吴侦探在那儿嘀嘀咕咕,嘴里说着啥“这个案子没那么好办”,说着说着就闭上了嘴,眼神飘向窗外。窗外是雨,是萧索,是那个城市特有的、让人窒息的灰。祥子感觉自己的胃里一阵翻涌,像是有啥东西要上来,却又下不去。他想起了曹先生,想起了“命运”这两个字,此刻都变得具体起来,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钎,戳在心口。 刘四爷喘着粗气,把枪收了回去,又像是怕被哪位看到似的,把枪尖朝下,对着那把椅子。他转身对祥子说:“小子,别在这儿站了,雨忒大了。”话没说完,自己先愣住了。祥子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把伞收拢,往门口走。他没动,直到门把手被刘四爷用力拧了一下,他才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撞上了那把椅子。椅子发出“嘎吱”一声响,像是在嘲笑这百年的老规矩。 吴侦探那边又下来了两个人,手里提着东西,像是刚下班的工人,要么刚从某个商店买完东西回来的人。祥子看着那些人,心里咯噔一下。
这哪儿是查案,分明是来收钱的。刘四爷早就把身子往后缩,像是躲瘟神似的,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 “吴先生,”祥子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破锣,“这雨……雨忒大,大家都冷。”吴侦探挑了挑眉,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受惊的刺猬,“这雨,哪能忒大?你听着,这地方,就是‘无路’。” 祥子没讲话,只是死死盯着那把椅子,看着椅子腿上的污渍,看着那把椅子周围那些新涂上去的、反光刺眼的漆。他知道,刘四爷这次要杀了吴侦探。但他不知道的是,他杀吴侦探,也不过是刘四爷“消消乐”里的一件小事。就像那暴雨里的蚂蚁,在泥潭里挣扎,自当作是在求生,实际上只是在等待那一根稻草。 雨还在下,敲打着窗棂,敲打着这栋破庙的屋顶。祥子认定,这雨下的滋味忒苦,苦得让人忘了如何活着。他想起曹先生那句“命运”,想起自己那辆破车,想起那辆车上的人。
那车如何开?那人是哪位?祥子不知道。但他知道,刘四爷要杀他,吴侦探要查案,那个“命运”已经成了他们手里icks的东西,就像一把磨尖了的刀,随时预备切下去。 吴侦探站起身,把伞往刘四爷怀里一塞,像是塞进了一只烤红薯,又像是塞进了一只心。他把那把枪往枪套里一插,动作娴熟得让人发毛,仿佛那是他这辈子的本能。祥子站在门口,看着吴侦探走的背影,那背影在雨幕里慢慢不清楚,最终变成了一团黑影,消亡在街角的巷子里。 阳光透过窗户斜射进来,照亮了祥子在地上打滚的灰衣,也照亮了那把椅子。祥子知道自己没死,但他更知道,自己这条命,恐怕是刘四爷要玩一辈子的把戏。雨还在下,敲在屋顶上,像是在催促啥,又像是在叹息。祥子低下头,把那件湿透的大褂裹得更紧了些,心里那根弦,绷到了极致,却如何也拉不下去。他终于明白,这苦难,不是来救他的,是来炼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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