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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班拐进巷口,看到那棵老槐树叶子黄了,风一吹,沙沙声像极了小时候在老家听的那些老黄历。手里捧着一本刚借来的《小王子》,扉页上画着小玫瑰,想起小时候和爸妈在草地上翻书的日子,心里头那个软绵绵的劲儿又窜了上来。这半年来,孩子在学校坐得笔直,老师夸他字写得好看;回到家,他又吵着要玩手机游戏,父亲说没关系,孩子们都是孩子,但今天不一样,父母都在这本书里,把那个软绵绵的劲儿拉得稳稳当当。 那会儿总认定读书是两代人的事,目前才明白,那是整个家族的记忆在流动。翻开《小王子》,小王子说他的玫瑰只归于他,要每天看一次。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这就是我们和孩子的关系。就像那本书里的小王子,实际上是我们自己的影子,他英勇、他敏感、他爱讲话,我们在读,他也是那个读者。前几天我带他去图书馆,那天他非要借那本《鲁滨逊漂流记》,我刚进去,他那根笔像根刺一样扎进我的胳膊。我说“爸爸,这个忒硬了”,他说“我就是要扎疼你,让你明白啥叫坚持”。我就讲给他听,讲一个他在家里摔倒了,爬不起来,然后第二天居然还能爬起来的故事。孩子说:“妈妈,我上次摔倒了,爬不起来,爸爸就在旁边看着我,爸爸说没关系,你站起来,我们重新启动。”那一刻,爸爸没有不耐烦地讲道理,而是蹲下来,像小时候那样,把肩膀轻轻靠过来。
你看,这就是爱,爱是“没关系”,是准他在跌倒的地方停留待会儿,然后踩着他的节奏,一步一步往上走。 实际上我们看的书,大量时候不是为了学知识,而是为了确认彼此的保险感。最近孩子遭遇了校园霸凌,整个人都懵了,像是被世界按了暂停键。我给他读《断头王冠》,讲那个反抗暴力的故事。他说:“爸爸,你看他,他站在高塔上,前面全是铁链,但他没哭,他还是站起来。”我握着他的手,说:“是啊,他别看被锁住,但他心里有光。我们就像那个王冠,别看被摘下来暂时戴不上,但光还在,只要方向对,总能找到路。”我们常常认定世界挺大,孩子挺渺小,但真正关键的时刻,往往形成在最平常的绘本里。
比如《三只小猪》,我们读那个最终剩下稻草屋的故事。孩子说:“要是我是那只小猪,我肯定选那个软软的。出于我知道,只要有人陪,天塌下来也有个地儿。”别看听起来有点老套,但那种笃定,比任何大道理都管用。 前几天我试着给孩子读《消亡的萤火虫》,那个萤火虫灭了,村里的人都当作它死了,但实际上它只是在天上流浪。孩子说:“爸爸,那只是在做梦,萤火虫不就寝。”我看着他,笑了,也笑了。
这时候,我们不急着分析他为啥会如此想,就像小时候半夜醒来看蚂蚁搬家一样,乱七八糟也就没关系。关键的是,在这个庞大的荒原上,我们找到了一个小小的、会发光的瞬间,然后慢慢把它记在心里,熬到天亮。孩子第二天问:“爸爸,那萤火虫确实飞走了吗?”我告诉他:“没有。它在等你,等你醒来。”那一刻,我认定自己像个老古董,守着这个说法,但孩子懂。他懂“等待”的重量,懂“归来”的期待。 周末我们在家读《猫和老鼠》,动画片忒吵,我特意调成了慢播,调整了音量,让他能看清线条。他边看边数小玩偶,眼亮晶晶的。他说:“爸爸,你看那猫,它为啥总跟断线的小老鼠讲悄悄话?”我说:“出于它智慧啊,它知道老鼠心里在想啥。”孩子点点头,接着又问:“那老鼠为啥如此恐惧?”我说:“出于老鼠知道,猫不会讲话,它只能靠鼻子凑那会儿。”他听了,笑得前仰后合,把书翻了好几页。我认定,这就是阅读的意义,不是背诵情节,是创造世界。在这个世界里,猫和老鼠,就连是我们自己,都是平等的角色。大家都能够是那个爱讲悄悄话的猫,也能够是那只会讲道理的老鼠。 上周爸爸给家里安装了监控,说是要防止孩子做悬的事。我自然抵制,说那是监视,不是保护。
后来他才知道,他原来是为了孩子好,想在他摔倒时第一工夫看到。
这跟我小时候爸爸把我扔在院子里,也是同样的逻辑。
那时候我摔倒了,他冲过来扶我,说“别怕,爸爸在”。目前他扶我,说“别怕,监控在”。
实际上都是一样的,都是那份沉甸甸的在乎。只是方向不一样,那会儿是“我在”,目前变成了“我在”。孩子长大了,世界变大了,但他心里的那个“我在”,压根儿没变过。 读著读著,窗外的天色变了。夕阳把树叶染成了金红色,像极了小时候老屋前的黄昏。
我想起那本《小王子》上的那句话:“只有用心灵的眼,才能看清世间万物。”或许我们这一代人, 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