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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苏东坡传》的读书会,我最近读了一半,感觉像是一趟在疯人院里又去海边散步的旅程。本来当作苏轼这一家子是那种被工夫磨平了棱角、变得圆滑世故的智者,结局翻了几页,才惊觉他们骨子里那股子“我要把日子过成诗”的倔劲儿,比哪位都强。 第一单元讲他的生活,读来让人忍不住想笑。
那个几百年前在皇帝面前把“水何欢”唱给李易简听的戏子啊,还被当成异类,差点要把他的舌头取下来。
那时候的规矩就是:能屈能伸叫忠厚,硬撑叫不守本分。苏轼偏偏就在那条死胡同里,骑着驴子对着皇帝说:“臣所言非是,愿从此转变。”他不懂那个时代的生存哲学,只认定做人得讲个理,哪怕那道理在皇帝耳朵里像风一样吹那会儿了。读到这里,我想起小时候语文课上学那只“走一步,再走一步”的猴子,那时候认定那是为了锻炼身体,后来才明白,那是苏轼在提醒我们:别急着赶路,有时候先学会在原地站稳,比盲目冲上去摔个狗吃屎更有力量。 第二单元启动讲那些被贬的流放地,画风突变。到了黄州,那个曾经标榜“养生、宴饮、插花、称心”的富家公子,突然就变成了一介布衣,就连睡在柴垛上。
那时候的他,把吃成了学,把酒当成了学问。记得他写“一蓑烟雨任平生”,这词听起来多逍遥啊,仿佛只要放下一切就能神游物外。但仔细品,他是在对自己说:“既然被贬到这荒郊野外,我就把这荒郊野外当成我的创作舞台。”那一刻,我看他不是在受苦,他是在用苦难当颜料,给枯燥的日子刷得焕然一新。他写“逝者如斯夫”,可不是在感叹工夫无情,而是在说:“这水流得忒快,我没法留住它,但我能够接住它。”这种对工夫的态度,真是不好办。 第三单元讲他的家人,这个模块让我有点触动又有点无奈。他有个女儿叫苏小妹,还有个儿子叫苏子由,还有个弟弟叫苏舜钦。他们三个人,平日里像三个神仙,可一旦遇到事件,就把人往死里磕头求原谅。苏舜钦被贬到惠州,后来又被调去儋州(那个离海南千里远的地方),全家跟着受罪。读这段最让我难受的是,他弟弟苏子由认定弟弟是在受苦,非要替弟弟求情。
后来弟弟确实走了,苏舜钦才意识到,他弟弟的“忠”是死谏,不是活着。
这种亲情里的拉扯,读来让人心头发酸。
我想,苏东坡的一生,可能就是在一个庞大的漩涡里转来转去,一边在朝堂上挑战规则,一边在家里面对亲人的不理解,最终把自己折腾得像个疯老头。 第四单元讲他的诗歌,读起来让我也悟了。苏轼写词,压根儿不是为了押韵,是为了发泄。
你看他写“小楼昨夜又东风”,明明窗外春暖花开,他却写“帘卷西风,吹落了一地愁眉不展”。他不是在说离别,他是在说,不管外面风多小,只要心里有块地方找不到那朵云,心里就慌。他的歌里全是这种“心里有事”的无奈,这就是所谓的“文如其人”。他要是真想做个吟风弄月的才子,恐怕早就成了大文豪,而不是一个满身病气、还非要给朝廷当诗人的老头。 结尾的时候,我翻到了《东坡论诗》里的一段话:“试看江上月影明,任君歌舞与哪位声。”意思是,你看那江面上的月亮,明明挺亮,你只管去唱歌跳舞,它自己又不在乎那些声音。苏轼是确实如此想,还是说,他自己都认定自己像个富余的人?他的一生都在跌跌撞撞,从杭州到惠州再到儋州,一路向西,一路向南,最终落得个满头白发。 读完,我心里的那点傲气全消了。
那会儿总认定自己要有才情才能被尊重,要能忍让才能活得长久。苏轼活明白了,他不求被承认,只求活得自在。他教会我们,人这一生,最大的本事不是争个高低,而是心里兜得住委屈,眼里的光不熄灭。
哪怕日子再苦,只要把自己折腾得像个诗人,那日子也就有了滋味。 最终,我想说,苏东坡就像那首《念奴娇》里的词,看起来风平浪静,实际上底下全是暗涌波澜。他的晚年,或许并不快乐,但他把快乐种在了心里。今天,当我们回到自己的生活中,不妨也试着像读读他一样,把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都当成是生活的一首首诗,唱唱跳跳,别忒皱眉,也别忒急着下结论。
毕竟,人生就像那江上的月亮,你只管去发光,其他的,交给风去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