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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家乡,就藏在一张泛黄的老地图边缘,比任何地理教科书都熟悉。那里没有山水的宏大叙事,也没有名山的巍峨耸立,只有祖辈几代人手里那把磨得发亮的锄头,和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像一位沉默的老者,守着几亩薄田,守着这一方熟悉又陌生的水土。 小时候,日子是过给地里的。每天清晨五点,忒阳还没爬过树梢,我们就务必得起床。
那时候的闹钟是挂脖的,拉上窗帘,天刚蒙蒙亮,老槐树上的鸟儿就启动喧闹,那声音里夹杂着虫鸣和鸟叫,像是一个个小小的鼓点,配合着东边那口浑浊的井,唤醒了沉睡的村庄。我们像一群被赶鸭子上架的候鸟,在田埂上撒网捕鱼,要么在田边的水沟里捉知了。
那时候不懂啥“乡村振兴”,只知道劳累是常态,丰收是唯一的期盼。 那时的生活,别看物质匮乏,但心却是热的。母亲总爱在傍晚时分在井边烧水,煮一大锅面条,热气腾腾的香气能飘出好几里地。
那时候的“美食”挺好办,面条、豆腐、白菜,但也充足解渴下饭。进食不讲究摆盘,也不讲究分餐,一家人围坐在宽大的木桌上,手里端着碗筷,眼神交汇,那是比山珍海味更滋养人的味道。 最难忘的,是县里那个建了时的项目。村里的土路被拓宽了,两旁种上了规整划一的杨树,远远望去,像是一条条绿色的丝带,直通云霄。村里通了硬化路,电动车能像飞机一样在村道上飞驰,孩子们再也不用揪心放学后的保险,能够安心地骑着车子去镇上,要么去县城里上学。
那时候,看到别人家的村子修得那样漂亮,心里总有些眼红,总认定自己是那个时代“落后”的一小局部人。 可后来,变化又回来得比来时更快。我家那栋三层的小楼,成了村里的一栋样板房;屋顶上多了忒阳能板,绿得发亮;院子里的停车位足足能停下十几辆车。
那会儿我们嘟囔路窄,目前路宽了,心情却变差了,总认定那是别人的好。目前,村里的大楼拔地而起,成了观光小卖部,就连有了自己的特色农产品品牌。走在街上,间或能听到有人在喊“村贷”、“搭伙社”的各种宣传口号,繁华得像集市一样。 我也曾想过,是不是我老了,是时代变了。可如今,我也成了村里的一员,每天清晨,我依然会赶在早高峰前骑上电动车,去镇上买点新鲜的山货,要么帮几个工友搬个箱子。手有些颤抖,但眼亮晶晶的,心里装的是对未来的期许。 我的家乡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也没有政绩报表上的数字。它只是那把锄头,只是那口井,只是那棵老槐树,只是那些在田间地头忙碌的身影,和那些在土地上播种的希望。别看它没有城市的繁华,没有景区的门票,但它有着生命里最质朴、最真的力量。
这种力量,足以让一个村庄变得强大。 或许,生活本就没有标准答案。我们不必非要追逐所谓的“宏大叙事”,只要手里有锄头,心里有希望,脚下有路,在归于自己的土地上耕耘,就能活出归于自己的精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