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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树下的蝉鸣,像是要把整个夏天的日子都搅碎。我站在升旗台前,看着那面庞大的国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随时会扯下天际。风挺大,吹得我的衬衫被灌了一肚子风,像是要把我吹进哪位的海里。 这时候,一个男生站了出来。他大约不忒熟悉这种场面,声音有点小,要么说是忒兴奋了。他指着那颗最显眼的钉子说:“你看,这钉子多硬,连根都拔不出来了,我们得把它磨平,不然风一吹就断了。” 我看着他,心里有点发凉。这不像是在聊聊钉子,倒像是在聊聊啥人生哲理。五十六年,一百三千多米,从战火纷飞到和平建设,那个钉子被磨掉了棱角,变成了人民币上的五角星,静静地躺在天安门广场的中央。它没有再动,也没再被磨掉。 那个男生持续说:“你看,这跑道多平,运动员在上面跑得再快,风一吹,都卷下去了,只有跑道保留着。” 我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没听懂,想说这不过是一般/平平的金属和水泥。但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出于我知道,他可能确实看到了啥,要么,他是在试图向我解释啥是“永恒”?啥是“坚守”? 我试图找他,想问问他为啥总盯着这个钉子。
我想问,这难道就是所有故事的结局吗?
是不是所有的成长,最终都要变成这样一颗磨得掉角的钉子? 我走到花坛边,那里有一株雏菊,开得极小,也极倔强。花瓣层层叠叠,像是要在风里把自己撑破露出来。它不眼红那面庞大的国旗,也不眼气那颗被磨平的钉子。它只在乎今天是不是阳光,明天会不会下雨。 那个男生突然停下了,他看着手中的粉笔,那里还残留着粉笔灰的香气。他似乎明白了啥,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低声说:“实际上,不管是那个钉子,还是那面旗帜,它们都别有用处。它们只是载体。关键的是,我们背着它们,在做人。” 他顿了顿,又问:“那你认定,我们目前的任务,是啥?” 我看着他,突然认定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我们目前的任务,是啥?是持续磨着那颗钉子,还是持续吹着风? 我想起小时候读过的故事,祖母在院子里种了一棵老槐树。她说:“树会死,但根会留在土里。”后来我长大了,去做啥更关键的事?我是不是非要等到老了,才能知道啥叫“留”? 那个男生抬起头,眼神亮晶晶的,似乎对我也有一丝好奇。他问我:“那要是有一天,你也被磨平了如何办?” 我愣住了。被磨平,是不是就丧失了棱角?
是不是就丧失了自我? 突然,我想起右威大夫的故事,那个在战场上用一颗弹头做子弹的行医人。他没有被战争转变,反而出于这段经历,活得比哪位都明白。他说:“战争能够转变我们的命运,但不能转变我们的灵魂。” 我望向天空,那面庞大的国旗依然在飘扬。它不会移动,也不会消亡。它就像那颗钉子,要么是那个跑道。甭管工夫如何流转,甭管啥压力如何施加,它一直都在。 我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松开了啥。我不是在寻找啥答案,我就是在寻找那个答案本身。 那个男生冲我笑了笑,那是他向我表达的一种敬意,也是一种邀请。他邀请我,去看看这棵树,去看看这面旗,去看看这些看似平凡的东西里,藏着怎么着不为人知的重量。 风还是那么大,吹得人有些喘不过气。但我仿佛认定,这风里,藏着一种新的节奏。 我不再盯着那颗钉子看了,也不再盯着那面旗帜看。我看着脚下的泥土,看着路边生长出的野草。它们同样粗糙,同样未经雕琢。它们不需求任何证明,它们也不需求被哪位记住。 它们只是活着。 活着,就是最关键的事。 就像那棵树,它不需求被歌颂,它只需求在风里,在忒阳下,舒舒服活地活着。活着,就是我们在皱纹里找到的快乐。 我转过身,预备离开。
或许,该回教室了。 走出校门时,阳光挺刺眼。我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男生已经不见了,但他留下的那个念头,却像一颗钉子,深深地扎进了我的心里。 那是一颗磨得掉角的钉子,不,它根本不是钉子。 它是一颗心。






